彭青梧骑着马一路将姜鹤羽二人护送回戎州军队伍里,单方面同姜鹤羽好一番依依不舍地话别,终于离去。
江离却总觉得心里悬吊吊的,落不到实处。
等他给赵副官送了酒,又将买来的石蜜同原来行囊里满满当当的一大包甜点归置好。正想珍惜来之不易的空闲,找自己的心上人好好培养感情,抬眼就见远处一个黑点目的明确地朝着姜鹤羽奔来。
碍眼的彭校尉只消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又骑着马追了过来。
这一次,他带上了整整三大包行囊。
江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彭青梧理所当然地赖上了戎州军。
虽然他口中说是要去鄂州办事,正好与他们同路,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冲谁来的。
蒋校尉只能仰天长叹,在心里默默祈祷——
观音大士在上,保佑这个试图拐走他手下两员大将的厚脸皮男人早日铩羽而归吧!
姜鹤羽觉得自己若是有宗教信仰,也想找个神明问问,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类能每天能说出这么多话?
不是在她学骑马射箭的时候吵吵嚷嚷地非要亲自上阵教她,就是在她看四书五经的时候磨磨唧唧地硬要与她分享读后感悟。不是在她睡觉前在营帐外好一番嘘寒问暖,就是她吃饭时在饭桌上好一阵添茶倒水。
她一把扣住自己才刚喝了两口的茶碗,忍无可忍道:“彭校尉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啊?”彭青梧一脸茫然,“没有啊。”
姜鹤羽觑一眼他手中提着的水壶:“那您这是在做什么?练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小厮?”
彭青梧一怔,随即嬉皮笑脸道:“姜娘子把我当成小厮也无不可。再说……姜典书不也常做这些事么?你怎么不说说他?”
姜鹤羽莫名看他一眼:“阿兄是我兄长,照顾我是他所认同的责任。彭校尉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责任?彭青梧闻言,下意识撇了眼还在灶台边熬汤的人,眼见那人听到这话后,面色明显黯淡下去几分。他暗自冷笑一声,放下水壶,在她身前坐定,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认真问:“姜娘子真想知道?”
姜鹤羽也放下碗筷,一脸严肃:“请讲。”
彭青梧忖度片刻,还是决定放弃实施这么久也不见效果的迂回战术。他直直看向姜鹤羽的双眼,诚挚道:“当然是为了娶你。姜娘子,我心悦你。”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以为他有什么要事相求的姜鹤羽愣在原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心理准备还是做得太少了。
心悦,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阿羽,菌菇汤来点儿吗?”江离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突然横在二人中间。
“等会儿。”姜鹤羽还在思考,下意识格开江离的手臂,错过了他刷地苍白下去的脸色。
“彭青梧,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所以才整天围着我团团转?”她总算理清了这二者间的因果关系。
“是,”无论心里如何紧张得怦怦直跳,彭青梧面上还是努力挂着稳重得体的笑,“还请姜娘子考虑考虑我。”
“可我并不会因为你将我照顾得好,就去考虑是否要和你结婚,这二者之间并非对等的关系。”
更何况,跟无微不至的阿兄比起来,彭青梧实在是笨手笨脚到有些碍事儿了。姜鹤羽语气淡淡,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仅凭一句话,就给对面两个人都在寒冬腊月兜头泼了一瓢透心凉的冷水。
江离手中的碗没端稳,几滴热汤溅在他的虎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片红痕。
彭青梧也被她直白的拒绝怼得无言以对,一股颓气梗在喉头,缓了半天,才鼓足勇气问:“那姜娘子喜欢怎样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