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达西先生,难道您平日里极少见到女士的手,以至于见了如此惊讶?还是说,您是因为跟这样一位举止不够文雅、有失端庄的女士待在一起,而感到既震惊又沮丧?”她言辞辛辣地问道。
只有伊丽莎白会这般跟他说话。
他所认识的其他女士,要是碰到这种情形,准会羞红了脸,装作若无其事,可伊丽莎白不会。
也正因为她这份与众不同,他对她愈发钟情。
他沉吟片刻,神情庄重地答道:“或许,我是被某只特别漂亮的手震撼住了。”
她笑了,仿佛他讲了个特别有趣的笑话。
“噢,说得好,先生,好一招亡羊补牢。至于一位女士对自己的无礼行为的抗议,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装作没听见,不是吗?”
“伊丽莎白,要是你以后在我面前再也不戴手套,那会让我欣喜若狂。”从她突然开始专注研究起脚边的草地,
他就知道自己放肆了。都怪她那双灵动的眼眸,又教他说出了逾矩的疯话。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他直接唤她的名字而责备他,这肯定是个好兆头。但他可不能再得寸进尺。
他动作迅速地脱下自己的手套,塞进了口袋:“好了,班内特小姐,现在我们一样了,您尽可以随心所欲地把我想得不堪。”
这话想必说得恰到好处,因为她终于抬头看他了,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凝视,仿佛能一直看到他灵魂深处:“您不必担心,先生,您这种极为失礼的举动,我是不会跟任何人讲的。您的名声依然会完好无损。”
若不是被她那双深邃黑眸深深吸引,无法自拔,他当即就会笑出声来:“您真是太善良了,班内特小姐。我很高兴能仰仗您为我保守秘密。”
听了他的话,她脸上洋溢着笑意,这让一股幸福的暖流顺着他的脊梁往上窜。
要是他不避开她的目光,恐怕会情不自禁地吻她。
他好不容易才强行移开视线,但那种失落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他鼓起极大的勇气,将自己没戴手套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她倒抽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这倒也好,因为此时他耳边血液奔腾的声音太响,根本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了。
伊丽莎白温热的肌肤贴着他的掌心,仿佛电流通过般刺激,而她没有拒绝,这让他感到异常兴奋。超乎异常的兴奋,尤其是当他们的手指仿佛不由自主地交缠在一起时。
这信号再明显不过了,他心头涌起一阵狂喜与期待——历尽波折,她终将成为他的妻子。
几乎就要立即求婚。
不过,这一次,理智拦住了他,又或许是因为他记起了上次不假思索向她表白时的情景。
不,这一次他要准备充分。不能再让任何人误会他的心意。
再没有什么能冲淡他此刻满心的狂喜,
哪怕是那些不堪的回忆也不能。
尽管她什么也没说,但此时她手指攥着他的力气,已然给了他所需要的所有慰藉与幸福。
不管怎样,这一刻珍贵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他心里琢磨着她在想些什么。这样的接触,想必比她以往从任何一位绅士那里所感受到的都要亲密得多。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他知道自己的脸肯定也是一样。
伊丽莎白真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但她明白,再给予达西不必要的希望是不公平的。
然而,要鼓足勇气说出自己不得不说的话,实在是难如登天,尤其是当她如此真切地感觉到他的手指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时候。
不过,既然此刻勇气正盛,她知道是时候下定决心付诸行动了。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