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其实清楚,只是不愿对自己承认罢了,因为倘若承认,她就得放弃与他相处时所感受到的那短暂的乐趣了——
毕竟每天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假装自己还是郎伯恩的班内特小姐。
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伊丽莎白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打开了门。
玛格丽特站在那儿,脚尖点地,身体微微晃动,面带关切地问道:“丽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受伤了吗?”
伊丽莎白看着玛格丽特,心想,真希望能回到童年时的天真无邪,那时候感觉到痛苦也只是因为身体上的伤痛。
“没什么事,亲爱的。我只是扭到脚了。”这是她一时间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了。
玛格丽特皱着眉:“可你刚才是跑着上楼来的呀!”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在哭。我是不是很傻呀?”她勉强笑了笑。“骄傲会让我们做出最愚蠢的事情。”
而这就是最愚蠢的事情(*撒谎?)。
***
卧室里,达西正眯着眼睛照镜子。
那道巴掌印依旧清晰可见,一大片红色横亘在他的脸颊上,即便在他怒冲冲地横穿伦敦回到家之后也没消退。
一路上都没人敢挡他的道。(*oh,sir,你是说你顶着巴掌印穿过了半个伦敦!)
他从瓷罐里舀出凉水倒入盆中,将手帕浸湿,拧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敷到脸上。
此刻他心里想的是,可不能让家里的仆人私下都在议论主人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他心里的烦心事已经够多的了,可不想再添一桩。
已经够糟心的了。
一想到伊丽莎白,他的眼睛就又眯了起来。
她怎么敢?难道她没意识到,他给予她的可是他所能给出的最高赞美吗?
显然,她比他想的还要莽撞得多。
她居然相信韦翰——哼,他料想那家伙巧言令色,确实有迷惑人的本事,可她呢,一边假装与他相处得很愉快,一边还相信着韦翰说的那些谎言?难道就是为了羞辱他?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镜子。他不想再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了。
于是,他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踱起步来,精美的波斯地毯削弱了他的脚步声。
走过窗户,房门,再折返回来。
又经过那张床,那张伊丽莎白永远也不会躺在他怀里的床。
一阵揪心的疼痛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以额抵墙,感受着硌着自己皮肤的壁纸花纹。
她愚弄了他。这件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
愤怒与心口的剧痛相互交织。她对待他的方式简直卑劣至极,她说的那些话深深烙印在他心里,永世难忘。
他再也不想看到她,再也不想听到她的名字,只想彻底忘掉自己曾认识一个名叫伊丽莎白·班内特的女人。
生活的阴霾又一次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