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妄川继承爵位以来,多数的时间是在北境的,老王爷还在的时候为了避嫌也甚少在府中大宴宾客,但是这一次阎妄川算是奉旨成婚,焰亲王府一改之前低调的姿态,这婚礼的邀请函几乎是遍请京中的朝臣,上到皇亲国戚,高门显贵,低到八品的末流小官都收到了王府的请柬。
这阵仗像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焰亲王大婚了一样,一时之间焰亲王府从清晨起登门赴宴的人险些没把王府的门槛踏破。
王府正门大开,巍峨的牌匾上挂着红绸,待两位新郎走进了,鞭炮,礼乐齐鸣,无数的朝臣恭贺,鞭炮和礼炮的烟雾与人群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让殷怀安甚至有些恍惚。
人生真是奇妙,他莫名其妙来了这个世界三年,竟然在这里当着几乎全天下人的面和一个男子成婚了,以后若是不出意外这座王府就是他在这里今后的家,虽然这里没有自动马桶,没有空调,但是他想了想那占地面积赶上半个故宫的王府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在一片贺喜声中他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阎妄川穿这样的夺目的红色,红色的喜服衬得这人颇有些春风得意,他又细瞧五官,舒眉朗目,不用刀就自然锋利的骨相线条,嗯,他的眼光确实还不错。
似乎感受到了身旁人的目光,阎妄川用力扯了一下手中的红绸,殷怀安一个不防差点儿被他扯过去,立时瞪了他一眼,这一瞪却被周围的朝臣看得真切,甚至有些调笑议论声。
拜了天地之后阎妄川大声招呼朝臣入席。
今日王府的喜宴堪比大朝会,内厅之中几乎都是宗室皇亲,朝中一二品的大员,但是因着殷怀安出身火离院,虽然现在他已经是工部侍郎,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秋正和虽然官阶不够,却被安排进了内厅,而同桌除了秋正和便是几个在军中一路随殷怀安征战的火离院的人,明眼人都瞧的出来,这一桌乃是殷大人的“娘家人”。
而就在这一桌得娘家人中却混进去了一个永安王府的世子爷宋鸣羽,这让人不禁想起去年摄政王软禁永安王之后立了宋玉澜的弟弟为世子的事儿,所以这位看着不着调性的二世祖竟然是走了殷怀安的路子吗?
今日的宋鸣羽的脸上扬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得意劲儿,那模样好像今天成亲的是他似的,就见他和同桌的人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想当初,谁人都不知道,就我看出了王爷对殷怀安不对劲儿。”
“你?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这话一出火离院几个年纪小的悄悄凑过来问,就连一边几位年纪大的朝臣,不好意思明着听,却也端起酒杯悄悄竖起了耳朵。
“那可早了,那个时候王爷都还没去南境呢。”
“那你怎么看出不对劲儿的?”
“用眼睛看的啊,焰亲王府什么地方?那可是一品亲王府邸啊,殷大人来王府就和回家似的,而且王爷那会儿总是留殷大人在他院子里住,说是什么殷大人第一次在战场见血,有些不适应,那我还是第一次去战场呢,我还吐了呢,也没见王爷把我带到他院子里睡觉啊。”
话语间到现在还混着极深的怨念,周围人的目光都开始渐渐变了,竟然这么早?
“这么看焰亲王怕是早就动了心思。”
“也不对,世子说的时候正是殷大人救了王爷之后,我觉得还是因为殷大人的救命之恩。”
“对,殷大人第一次上战场就救了王爷,王爷感动之余对殷大人多有照顾也是应该的,此后两年战事两人朝夕相处,有感情也正常。”
“世子爷,您还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的多了,我知道王爷和殷大人在军中一直睡一个大帐,有一次夜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桌子的人都猫着腰听着,连隔壁桌的大人都不禁身子往这边挪了挪,夜里?这军营里的夜里发生什么了?
还不等这边说完,门口唱和的声音响起:
“永安王到。”
这一声之后,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瞬,厅中不少人都冲着门口的方向看去,这位永安王自袭爵之后几乎就没回过京城,以至于者京城之中很多官员就没见过这位王爷,今年年前永安王回京之后也是一直称病不曾上朝,朝中人猜测或许还是因为去年与阎妄川之间龃龉,这才不想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