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一处宅院中青石小径幽深,两侧腊梅错落有致地生长着,一个回廊连着梅园和一座月亮门正通主院,此刻回廊中两个身披大氅的人正边走边赏着两侧的梅花,正是刚刚到苏州的阎妄川和殷怀安。
四周精致让殷怀安都应接不暇:
“这梅林和王府的还不一样,好像梅树要比王府的还要粗壮一些。”
阎妄川披了一件玄色衬银色云纹的大氅,从前在战场上提着的心绪如今终于能放下一些了,眉眼间都是舒展的朗润笑意:
“应该是树种不一样,这宅子真是一步一景,难怪京城中的大人捯饬庭院的时候都喜欢请苏州来的师傅和工匠。”
殷怀安脚踩在青石板上,转身看着身边的人,抬手点了点他:
“你说我跟了你一个一品亲王,这两年半点儿福气也没享受着,就风里来火里去了,我可告诉你,接下来只要洋人没打到家门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这神仙院子里享受。”
阎妄川也想开了:
“是,日后都听殷大人的,殷大人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回房去享享福?”
殷怀安。。。
京城的朝堂这几日都被李赢要亲下南境的事儿弄的两派争执不下,有人觉得这是陛下体察民情的好机会,也有人说南境如今战事才平天子出行非同一般,后周清安站出来支持陛下亲去江南。
苏州的园子中,顾云冉留了医徒在阎妄川身边施针,而她重新回了军中,战事虽然暂时止歇,但是大战中的伤员还需要人手,小医徒收起了银针:
“王爷,上午的针施完了,草民三个时辰后再来。”
阎妄川点头,施针之后气血上涌,浑身都有些热,他坐起身拢了一下衣襟,觉得今天耳边安静了不少:
“殷大人呢?”
喜平将煮好的药茶递给他笑着出声:
“殷大人一早就出去了,和宋世子一块儿出去的,说是要排紫云斋的点心,哦,大人还说中午他一定回来。”
阎妄川干了茶坐在榻边气笑了:
“前两日还担心我担心的眼泪汪汪的,这才几天啊,人都跑的不见影子了,宋鸣羽最近在做什么?很闲吗?”
喜平憋着笑:
“据说是永安王喜欢吃紫云斋的点心,想来世子是买给王爷吃的,倒是殷大人这几日总是喜欢去街上转。”
阎妄川脸更黑了,昨晚折腾到半夜那家伙竟然还有力气去街上逛,街上到底有谁啊?
“走,我们也去转转,看看殷大人怎么就乐不思蜀了。”
阎妄川刚要起身喜平就挡在了他身前:
“王爷,顾大夫说刚施完针最好不要受凉见风,今儿个外面还挺冷的。”
阎妄川提起外面的外衫:
“又不是坐月子,去备马。”
喜平站着不动,阎妄川挑眉:
“嘿,现在使唤不动你了?”
“王爷一会儿骑马要是在街上遇到殷大人。。。”
话说了一半儿阎妄川似乎都能想象到自己一会儿的下场,讪讪放下了衣服,喜平点到为止,笑着出声:
“那我去这吩咐厨房做殷大人爱吃的香煎鸡腿。”
徒留摄政王一人独坐闺中,像是受气包一样。
而街上有永安王府这个吃喝玩乐样样都是状元的世子陪着,殷怀安那是相当尽兴,这苏杭不愧是江南最富庶的地方,加之战火未曾烧到这里,如今战事也算稍歇,又是年节前后,街市上更是热闹。
一上午被宋鸣羽拉着的听了戏,喝了茶,亲自排队买了点心。
“永安王身体什么样?那天瞧着好像还是不太有精神。”
“比之前已经好多了,顾大夫说毒解了,但是身体被这毒耗了这么多年怕是以后也不能和寻常人一样,还是要差一些,不过我们王府不缺好医好药,以后慢慢养还会好一些的。”
殷怀安斜着眼看他,宋鸣羽被他看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