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怀安的折子弄的朝中几日早朝上的气氛都十分微妙,如今这位殷大人是谁的人,朝中没人不清楚,一个人摄政王的心腹,一位是当今陛下的亲舅舅,谁也不愿搅合进这场权利的角逐中,但是如今钱跃晏还在南境,这事儿总要处理,却又谁也不愿意看这个头。
最后有一个性格十分耿直的御史石金方上奏,言语间对钱跃晏讲排场铺地毯的行为严加指责,认为他有负圣恩,不但没能让南境将士体会陛下恩沐之心,还很容易在军中招来怨气:
“陛下,如今应当立刻召回钱跃晏,另择钦差前往南境。”
钱家的姻亲郑庆宝出言辩驳:
“陛下,钱大人是朝中钦差,更是皇亲,刚一落地就被殷怀安如此下了脸面,说明南境军中有见不得人的事儿,并不想让钱大人多留,这才上书弹劾。”
郑庆宝的话一落地,整个议政宫中鸦雀无声,这话若是跟着应和了,那就是坐实了猜疑摄政王在南境图谋不轨,若是不应和,又恐怕让龙椅上的小皇帝心生不满,这样的诛心之言谁也不敢擅自发声,更不敢抬眼看如今陛下的面色。
李赢此刻也有些不安,他也没有想到只是派钱跃晏做钦差人才刚到就能弄出这么多乱子,他下意识看向下首站着的冯庆,却不想这一幕被周清安都看在了眼里,他发觉陛下太过依赖这个冯公公了。
冯庆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这件事儿就这样在朝中当了几天的糊涂官司。
周清安却在朝会后去见了李赢,如今南境打仗,朝中一应后需他都要过问,每日也只能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来教李赢,这半个时辰弥足珍贵,所以周清安甚少说些杂事,多是用在课业上。
而今日周清安却没有继续讲授课业,而是松散了态度开口:
“陛下,今日我们不讲书,只聊聊朝中之事,对于今日朝中争论,陛下如何看?”
李赢已经换下了朝服,着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这龙袍,对比刘太后在时,如今的李赢比那是多了几分气势,与人说话的时候目光已经不会闪躲,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经见出了几分天子的尊贵。
“钱跃晏行事铺张确实不该,殷大人斥责此处也无不妥,只是钦差毕竟是奉皇命行事,如此也太过偏激,应该各大五十大板。”
其实今日的事儿也让他心里不舒服,他看了钱跃晏来的折子,毕竟钱跃晏是他的舅舅,殷怀安是个五品官,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当着南境武将的面斥责于他,其根本就是没将他放在眼里,但是在周清安的面前他还是没有刻意回护这个舅舅,因为他隐约觉得周清安不是很赞同他拔擢钱家人。
这一日不知周清安和陛下说了什么,第二日早朝李赢便下口谕着钱跃晏回京。
旨意到南境时,殷怀安轻叱一笑,并不曾放在心上,钱跃晏走与不走对他来说都一样,不过他也猜得到,此事他在小皇帝那里怕是已经挂上一号了。
阎妄川则下令,潮州水军在此整顿,而他则带一队人马先行去松江。
并且向朝下了一封政令,着户部筹措水军造船款项三百万两。
此刻前往松江的船上,殷怀安总算是闲了下来,拉着阎妄川窝在船舱中,一个劲儿地扇扇子,阎妄川瞧着他热的脸颊红扑扑的样子,也给他打扇子:
“有这么热吗?”
殷怀安斜觑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身体不行啊,火力不旺,这天儿这么热你不热吗?”
殷怀安是个26度就会开空调的主,完全受不了南方的夏天,属于扛热必须靠外挂的那类人。
身边那人似笑非笑:
“我火力旺不旺你不知道啊?”
殷怀安将他手拍下去:
“别惹我啊,我热着呢。”
阎妄川让人端了冰进来,殷怀安看直了眼睛,对啊,他怎么没想起来,古代早就有制冰的法子,这几天他光去想着没空调了,没想起来还能用冰,有了冰盆,这船舱中的温度慢慢下来了一点儿,两人这才提起军费的事儿:
“三百万两,你确定朝廷会给?”
阎妄川双腿交叠靠在一边的软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