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小九缩了缩肩膀,柔弱又可怜,“我怕疼。”
没有人不怕疼,应藏也不强迫他,点了点头,“你包扎手的那块布呢?”
小九从腰带间拿出夹住的布块,举到应藏的眼前。
布块的夹在腰带里,应藏面对他时丝毫没有发现,只因为布块的颜色与他身上青衫的颜色一模一样。
应藏:“?”
小九瓷白的脸颊上飞起两朵红晕,眼波流转,“我没找到可以用的,就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暂用,等用完了,再缝上去。”
应藏:“……”
他忍不住去看他身上的青衫,果然在衣摆处看见了一块长条形的缺口。幸好此时天寒穿得多,否则不知该是什么样子。
“如此,不成体统。”应藏轻轻皱眉。
不成体统?这样叫不成体统,那什么才叫体统呢?小九心里不屑,面上却不显,布块在手指间绞着,长长的羽毛一般的眼睫垂下,显得可怜兮兮的,“我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用了,不是故意要撕坏衣服的。”
是啊,他什么都没有。应藏想起救下他的时候,他就是孤零零一人,身边除了空气就是空气,昨日去集镇采买东西的时候,他也什么都没要,买的东西仅仅是厨房用品和一床被子。
小九的委屈显而易见,应藏的心不由得软了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明日你去买两身衣服,余下需要什么也一并买了。”
“可是我,没有银子。”小九咬唇。
在他的记忆力,应藏是最吝啬的,往往只有他向别人索取,从来没有他为别人付出。而且他最擅长画饼,简直是说空话哄人方面的大师,什么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有。”应藏不假思索地从袖子里拿出了银子,“这是二两银子,你先用着,不够我再给你。”
把他带回来是自己主动的,他并不欠他什么,更何况这座房子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做。就算是雇佣也该给银子供给对方日常花销,更别说两人无亲无故。
小小的银子放在手心,冰冰凉凉的,却不难让人感觉到它的分量。
小九了愣住。
应藏见他呆住,问道:“不够?那我再给你一两。”
应藏并不是小气的为几两银子斤斤计较的人,说他不通俗物也好,上一世他看着蒋锦轩享尽荣华富贵,金银珠宝堆满了整个暗室,华光溢彩,他看得多了,越发没有觉得银子珍贵。他知道这世间上为了几个铜板疲于奔命的人很多很多,可是他依然很难对这些东西太重视,花也就花了,没有就没有了。
哥儿们大多爱漂亮,衣服和鞋子的花销外,还需要点胭脂水粉和首饰装点自己,也不是多过分奇怪的要求。
“不——”小九连忙推拒。
谁真的想要他的银子?可是他居然给了!给了!
有多震惊,只有他知道。
“嗯?”
小九手上的二两银子仿佛烫了手,他急不可耐地将银子还给了应藏,差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表情。
“公子,我不要。”
给出去的银子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应藏也不说其他的,只道:“我在书院,家里的琐碎事情多亏你打理,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再找我要。”
小九愣在原地。
应藏说:“这些额外的事情不需要再做了,你的手重要,先把手上的伤口养好,时间不早了,回房洗漱吧。”
他还有书要看,叮嘱完就离开了。宽肩窄腰长腿的身形套在淡紫长袍下,行动间仪态完美。
小九攥着银子的手掌缓缓收紧,面色不明地看着应藏的背影。
孟初九在此时又冒出来了,他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按照听的去猜想。
“你收了公子的银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