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藏拿出听课所需要的书籍摆在书案上,神色颇为冷淡,“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为什么叫蒋锦轩呢?”
蒋锦轩本名并不叫蒋锦轩,他进入的世界太多,世界规则天然排斥外来者,他进入世界的方式只能是夺舍别人的身体。因为每次夺舍后用的都是别人的名字,久而久之,他也忘却了自己的本名是什么了。
每个孩子的名字或许都含有父母亲对其期望的深意,可是他不是本来的蒋锦轩,他哪里知道蒋锦轩为什么叫蒋锦轩……
“名字受之于父母,只是父亲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叫此名。”蒋锦轩敷衍道,“不能为你解答了。”
“无碍。”应藏道。
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蒋锦轩心有盘算,心思歪七扭八,半分都没有在学习上,自第一节课开始就心不在焉,捧着书跟暗能量系统聊天,大聊特聊。
1748盯着暗能量系统就像看盘中大餐,阴恻恻地听着一人一统说话,提取了重要信息分享给应藏。
应藏上一世被困也没有丢掉书本,蒋锦轩读书时装模作样,他却是一页一字都认真看过,这时候想要一心二用也不是什么难事。
午时在食堂用饭,应藏没有大费周章回去。蒋锦轩像个甩不掉的蚂蟥,时时刻刻跟在应藏身边,充分发挥他的“高情商”来应藏称兄道弟。
应藏很烦。
非常烦。
跟他一样的烦的,还有住在集镇从早起就被哭泣、哀求的孟初九。
“为什么?你凭什么夺走我的身体!这是我的身体!你根本不是我,你骗我!”
“呜呜呜,把身体还给我,你这个邪恶的坏蛋!”
“求求你了,不要伤害公子!他是我的恩人,他救了我的命,不能恩将仇报!”
“你要我的身体,我给你就是了,它现在是你的了。你不要杀公子,他是天底下最善良的男子!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孟初九被吵得头晕脑胀,心烦意燥。
“我是你,我就是你。”孟初九一边梳理着长发一边冷冰冰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是这一世的孟初九,是上一世的。上一世他被恶意卖进了长乐坊,因为容貌出众,被特地留下来培训成下一代魁首,俗称花魁。
被培训学习的是污秽不堪的侍弄人的技巧,他每日生不如死,多次自尽都被强行救下,然后用不留伤痕的方式折磨他,想让他乖乖顺从命运的安排。
他绝望之际,遇见了应藏。
应藏多番安慰他,并且许诺,他一定会救他出去。他傻傻相信,并且在他的暗示下,他赠予了他攒下的所有财物,盼望应藏能够把他赎走。
然而,他所托非人,应藏不仅没有如约赎他离开,甚至连同着长乐坊的坊主将他献给了前来巡游的官员。他被下药,无力逃脱,最后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从游船上跳下去,溺死在碧波湖里,了却了他一生仅有的清白。
接着,他遇到了一个说可以帮他重生的系统,问他愿不愿意再一次跟应藏相遇相识。
……和应藏相遇相识?
他当然愿意!他求之不得!
因为他绝不会放过他。
“我只有一点跟你不一样,我不再叫孟初九。”他挽好长发,“我叫小九。”
长乐坊的坊主改了他的名字,也暗示他从今以后要跟过去的自己的告别,再活着,他只是长乐坊未来的花魁小九。
孟初九抽抽噎噎:“孟初九是孟初九,小九是小九,从来就是两个人。”
“别哭了。”小九站起身,眼底翻腾着暗沉的恨意,“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你杀他,我也去死。”孟初九也不是全拿他没办法,总归还剩一条路,死路。“我现在就死。”
他的话音刚落,小九的心脏处就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共同使用一个身体就是很了不起,弱点彼此一清二楚。
小九疼得脸色发白,差点瘫倒在地,几息过后,疼痛没有减缓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孟初九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拼命去死也不愿意他伤害应藏半分。
“你……你才认识他一天,就能如此为他舍弃性命?你是不是疯了?”
孟初九很倔强:“有的人,认识他只需要一天。对于公子,我只需要看他一眼,我就知道他是世间最好的人!”
小九毫不留情拆穿他:“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