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沉,散乱的云稀稀疏疏的横列在天尽头,落日的余晖将群山镀上金边。凉风轻拂,偶有几只归鸟在枝头鸣叫。
羊肠小道上,应藏手上提着箱笼,宽厚的脊背上背着晕死过去的孟初九。
孟初九身形纤瘦,缩在应藏的背上只有小小一只。他的发丝凌乱散开,随着微风丝丝摆动,露出来的半张脸秀气漂亮,眉心一点朱砂尤为亮眼。
发丝骚动脸颊,孟初九眉头轻皱,眼眸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眼前不断变换的景色,胸前的温度温暖,少有晃动也不颠簸。
“你在吗?”孟初九心里暗问。
无人应答他。
也许是太累太疲倦,孟初九又沉沉睡过去。
天色灰暗下来,应藏在一处河流边停下,箱笼丢在草地上,将背上的孟初九轻轻放到地上。
1748不无担心:“把他丢在这里?万一被流氓地痞捡走了,不是把他毁了?”
应藏可没说要把人丢了,他走到河边挽起袖子,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清澈的流水从手心流淌过,他搓了两下洗干净手,掬一捧水来到孟初九的面前,然后毫不留情地泼在他的脸上。
春寒未尽,水还是冰凉的,孟初九颤抖一下,恍恍惚惚睁开了双眸。
他的眼型弧度很特殊,眼头微圆,眼尾却是处于桃花眼和狐狸眼之间的上扬弧度,睫毛从前至后依次渐长,像是一把小扇子,缓缓眨眼的时候,有种难以言说的脆弱感。
“咳咳。”吃了风,他咳了一声,穿着简单青衫肩膀薄弱,颤抖起来像是振翅的蝴蝶。
“醒了?”应藏问道。
孟初九惶然地抬眼,在看向应藏后又勉强松了口气,扶着身后的树站起身来,“是你,救了我吗?”
1748暗道:“弱柳扶风啊!”
这谁不心动?
哦,应藏不会心动,因为应藏长得比他还要好看。
“不算。”应藏道,“萍水相逢。现在天色已晚,我是男子,你跟在我身边不方便,怕污了你的清名。前面是青鸟书院下的小集镇,你可以自行去寻找客栈落脚,我这里有一两银子,你先拿着傍身吧。”
这是应藏在背起他就想好的处理办法,两人毫无交集,对方又是落难之身,尽快远去才是最正确的。
银子递到孟初九的面前,孟初九愣住,反应过来连忙后退,慌张地摆手:“我不要。”
他的声音尚且带着两分少年人的清甜,并不如何沙哑。
应藏道:“不要怎么住客栈呢?”
孟初九的脸色本来苍白,此时更是变成了惨白。长睫垂下又抬起,眼底溢着水光,“公子,我能不能继续跟着你?”
这下轮到应藏惊讶了。
“我没有家了,我很害怕。”
1748在一旁帮腔:“是啊,孤孤单单的一个小孟初九,长得又好看,刚出了虎口又进了狼窝,那可怎么办?”
见应藏不语,孟初九的手指不安地绞着。“我会洗衣服,会做饭,打扫卫生,不会的我也可以学,我一定学得会,公子把我当奴婢佣人就好。”
他有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指,水葱一般,只是手指上有红肿的冻疮和伤痕,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美玉生瑕,多少是让人觉得可惜的。
应藏的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开,沉默了很久,“我不需要奴婢佣人,你暂且借住吧,旁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的弟弟。”
“可以吗?公子你答应了?”孟初九惊喜极了,明明四处无光,他的眼眸里却如星光闪动,殷红的唇瓣扬起,唇角有两个可爱的小梨涡,着实生动漂亮,“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嗯,那就走吧。”
“好。”
“你……”
“公子,我叫孟初九,公子叫我初九就可以了。”
应藏点头:“我今晚的住处还没有着落,也许住在客栈,也许住在新租的房子。”
孟初九道:“跟公子住在街头桥底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