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并没有说出口。
晚上,她在后厨一边洗碗筷一边哭,为什么有弟弟就不能读书了呢?为什么弟弟可以读书呢?
不是说弟弟是来保护她的吗?
她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四处打工,她能吃苦,什么都做,每个月她都要将工资寄回去,秦母说:“你弟弟要用,你自己省一点不要乱花钱。”
乱花钱?她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花过钱。
直到她二十四岁那年,秦母说:“你弟弟上高中需要很多钱,你回来,你舅舅给你介绍了个男人,彩礼很多,你回来相看一下,早点结婚。”
她不愿意,她反抗,却被秦母强力镇压,将她锁在家里,不给吃不给喝,除非她松口。她在柴房里饿得奄奄一息,绝望地点头答应。
所谓的结婚,其实连婚礼都没有,只是领了证,她就收拾了两身衣服去了张家。在张家的第一夜,她一夜没睡,浑身都疼,抱着被子眼泪都流干了。张家人对她苛刻,张海平也欺负她,她脑子里想了一圈人,也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哭诉。最后,她想到了还在市里读高中的秦忍。
不是说弟弟是给她撑腰的吗?
为什么索取最多的却是他?
她也许不再喜欢秦忍了。
此后多年,她只当自己的没有弟弟。
“大姐!”
秦晓美身形晃了一下,眼底的泪水决堤。
她什么都没说,流的眼泪说明了她的委屈。
秦母厉声道:“秦晓美!你不要在你弟弟面前胡说。”
二十三年前,秦母口口声声说的脊梁骨,秦晓美第一次如此真切准确的感受到,她看也不看秦母,漆黑的双眼里的恨意迸发,漠然地看着已经被秦晓月搀扶起来的张海平。
“他打我,每月,每天,都打我。”秦晓美说。
张海平破口大骂:“秦晓美!你说什么呢!”
秦晓美的视线从张海平的脸上划过,停在秦母的脸上,秦晓月的脸上,一字一句说:“所有人都欺负我,看着我痛苦,看着我流血,谁也不帮我。”
秦母的声音都变得尖利:“晓美!你瞎说也不怕烂了舌头,连你妈也要污蔑吗?还不是你在家不安分不听话,否则海平怎么可能打你?哪有夫妻不吵架不动手的?你想要这个家散掉是不是?”
“不要说了!”秦忍眼里充血,他震惊地看着秦母,这个贤良又温柔的母亲,他眼里无可指摘的本分人,他恍然发觉他是现在才真的了解和认识她。
有这样的妈吗?
有这样的亲妈吗?
客厅里,陈姨听到后花园里传来的吵闹声,问抱臂而立的黎慈,“黎先生,真的不去看看吗?”
黎慈微笑着摇头:“他会处理好的,其他人去掺和不方便。”
陈姨担忧:“可是,那毕竟是秦先生的妈。万一她闹起来,秦先生也会束手无策。让老张和老赵去帮忙吧,打起来不吃亏。”
黎慈笑了一声:“他不会吃亏的。脓疮在身,非得要挖掉才能完全痊愈。”
小楼里关于他妈妈的遗物,这次她恐怕没有机会去毁坏了。
后花园里的争吵和冲突还在继续,秦母自知情势危急,脸色一白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哎哟,哎哟,我的头好疼!”
张海平立马会意了,扑上去:“妈!小弟,你要气死妈是吗?你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秦忍顿住,想要上前却被秦晓美拉住了。
“她装的。”秦晓美冷冷道。
秦母与张海平的算计她没有参与,但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