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Anubis市区医院。空气里面并没有刺鼻呛人的消毒水味道,进入眼帘的也是刷得雪白的天花板。
他的意识随着自己目光接触的地方慢慢回笼,紧接着他突然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
他怎么到医院了?
记忆停留在中央车站下车那一刻。
这种断片的感觉让傅霖产生了一种不确定的恐慌感。
几乎是他睁开眼后的三四秒,他就从自己的床位上“腾”地一下坐起身,迅速环顾四周。旁边一直守着他的杰利也快步赶到了他旁边,“商河星,怎么了?你怎么了吗?”
傅霖记忆还在混乱中,被杰利点到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推开对方的手臂。然而,杰利并没有对这个动作感到排斥或者惊讶,头脑单纯地以为傅霖身体四肢还不听使唤,所以扶着他的时候,顺势把背后的枕头也给立了起来。
“黎先生说你要是醒了,让医生过来看一眼,你先等一下!”
这话说完,杰利要把傅霖往枕头后面靠,可傅霖还纹丝不动。
因为在听到「黎先生」的字眼时,傅霖的记忆重新开始排序,他确定自己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也见到了黎稚。
这也是黎稚扶着他,带他去市区医院住院检查的。
“黎稚去哪里了?”
杰利见他有心思聊天,就跟着说两句,“他大病初愈,还坚持住院陪着你过了一夜。因为实在吃不消,嘱咐负责你安全的警卫相关细节后,他就回家休息了。”
傅霖被“大病初愈”这个词勾起了心里的在意和怪异。
“大病初愈,他怎么了吗?”
这话说着的同时,傅霖隐约记得他在病床时,黎稚就坐在沙发前,说了一句跟他温雅淡然的性格很不相符的话,又好像记得自己想和黎稚说现在处境时,被他默不吭声地一拳击倒。
傅霖想到那一拳,依旧觉得隐隐作痛。
这种感觉不像是黎稚,而是那个会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的唐栗。
杰利说道:“听说他发烧整整一个星期,在家哪里都去不了。也是和平号列车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才看到他第一次出门。我看他整个人还挺虚的。”
杰利脑海里面回忆那个人们口中的天之骄子,觉得对方还是挺强的,哪怕看起来有点虚弱,但是气场很强,一看就觉得对方很可靠,句句在理,很值得依赖。因为性格十分沉稳,杰利反倒觉得他像是自己的领导上司,对他的外貌不是特别在意。
因为慕强心理,对方实力和外貌一样出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是好东西就会有好的包装一个道理,包装再好看也会因为里面的东西而黯然失色,毫无用处。
可现在被傅霖这么一说,杰利才发觉,对方其实也是同年龄段的人,那这外形条件有点优秀得不太合理了。
杰利想了想,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和他怎么当上朋友的?我看傅霖傅先生在中央车站的时候注意到你们这边,脸都跟着黑了下来。”
傅霖听这话,心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又是荒谬,又是困惑,又是可笑,又是有打断商河星好事的快意,可还有点烦躁——黎稚居然生病了,还要陪着「商河星」住院过夜,他们的关系原来那么亲近吗?
那他为什么只给自己写信呢?
仔细想想,傅霖原本还觉得在欢送会得到的那封送别信,有着黎稚特有的含蓄和周全,克制与内敛,字字句句都是有着自己的真心,可是现在回想起那封信件的内容,傅霖突然觉得里面很多非常官方口吻的话。
这越想越惊心。
傅霖下意识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脑海里浮现黎稚温和的眉眼,想到他一个人辛苦彻夜照顾自己的画面,心理又有一种很难克制的酸涩和不甘。
也不知道他身体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