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还说,他的后路就是陛下。”
沈晏听着木夏在那里重复他今日在陵墓里说的那些话,脸颊忍不住泛红。
那些话他本不想说,因为知道萧彻就在墓门前站着,可舅舅关心他,此一别不知何年月才能再见,他得让舅舅安心,所以忍着羞意将这些说与舅舅听,也说与萧彻听。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晏蹙着眉问木夏:“为何要说这些?”
“因为……”木夏抿了抿唇,“因为在陵墓外陛下没敢听……”春山啊春山,明年今日怕就是他的死期了。
沈晏在一旁坐下,撑着额角开始思索萧彻方才说的那些话,他现在时常觉得跟不上他家陛下的脑子。
萧彻视线紧紧盯着沈晏,脑中翻来覆去都是木夏方才说的那些话,长策说他与他是一体的,信他便是信自己。
长策竟会如此说,早知他便听了,那他现在想起的就是长策的声音,而非木夏的。
萧彻只觉胸口热意翻滚,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汹涌情意,萧彻起身来到沈晏面前,蹲下身,低低喊他的名字:“长策……”
“萧云翊。”沈晏猛地抬起头,一脸的恍然大悟,“你不信我,你以为我会说我更信任舅舅,所以你不听,你怀疑我,你想赶我走?”
赶他走?
萧彻皱眉:“我没有。”
“你有。”沈晏倏然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单膝蹲在那里的萧彻,气急败坏,“你不要我了,你就是想不要我了。”
“长策,你在说什么?”萧彻眉头皱的像是一团乱七八糟的丝线,“我没这么说过,你莫要冤枉我。”
“我冤枉你?”沈晏扬声,“你难道没冤枉我吗?”
木夏眨了眨眼,跪着往外爬。
爬出寝殿,木夏一抬头就看到刘公公喜气洋洋回来:“我让人备水了,吵完以后该亲了,亲完后就得要热水了。”
木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就听殿内主子说了句:“是你先扔下我的,当初死的时候是你先不带着我的。”
公子怒吼:“萧-云-翊—,你有完没完,我咬死你。”
木夏一个飞身上了屋顶,枕着后脑勺养躺在那里看着天上的圆月,又是活着的一天呢。
吵吧,吵吧,吵到地老天荒才好呢。
*
成淮宁要离京了,沈晏与萧彻亲自送他出城。
成淮宁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萧彻,欲言又止。
萧彻看他一眼,面色很是难看。
成淮宁终于没忍住:“陛下的脸是怎么了?”脸颊上那么明晃晃的一个牙印,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萧彻抿着唇,冷声道:“猫咬的。”
成淮宁拖长声音“哦”了一声:“陛下在宫里还养猫呢?那猫脾气还挺大。”
萧彻眯眼:“舅舅对朕的猫还挺感兴趣,怎么,也想养吗?”
“臣倒是想养。”成淮宁挑了一下眉头,“可臣实在是比不得陛下讨那小猫的欢喜。”
萧彻双手负在身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沉默一瞬后才开口:“长策与朕,一体一命。”
成淮宁直起在萧彻面前一直微微躬着的身体与他对视,良久后,成淮宁撩袍跪地,背脊挺直:“晏儿说他信陛下,那臣也信,陛下只管稳居庙堂,臣愿为陛下守疆拓土,兴邦立国。”
……
沈晏看着坐在马上的绿云等人,面色有些沉重。
绿云低头瞧着他,难得没有面无表情,而是带着浅浅笑意:“当初来京里是为了报你的恩情,如今事了,我等也该离去了。”
“而且现如今,是最好的机会。”成淮宁此次前往南境便是去对战乌蒙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