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崖精神一振。
“费兰度博士!”
他飞快抬头,冲着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方向招手,皇骑们便也齐刷刷跟着扭头看过去。只见通往研究所侧门的小道上,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一头银发的老者,错后一步的则很年轻,手里拿了些零碎的药片盒子,正一路走一路掰药片,分装进小药袋里递给前面的老者。
“老师,降压药每天一定要按时吃。”
“知道了知道了……”老者苦着一张脸,吃糖球一般把那堆药丢进嘴里。
“两位是……?”
待那一老一少走到面前,皇骑组长疑道。
“在下是中心研究所污染物科学家——尤利尔·费兰度,这位是我的助手夏恩。”
“您就是费兰度博士?您今天不是有外出讲座么?”
“哈哈,说来惭愧。现在的年轻人不太关心关于污染物的事了,预约我讲座的学生太少,学校就把这个下午的黄金时段腾给更有人气的研究AO两性关系的学者了,我的讲座改到下周了。”
皇骑组长点了点头,对于莉莉丝理工学院的学生兴趣在哪并不关心。
费兰度博士见眼前的皇家骑士盯着自己看,自觉主动地出示了身份信息和中心研究所工作牌:“皇骑阁下,您请看。”
皇骑接过过目,核对信息,的确是尤利尔·费兰度博士没错。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皇骑的包围圈中飘了出来:“费兰度博士,您快来帮我解释一下……我被皇骑阁下误会了。”
危急时刻,面前又是上辈子合作无间的老伙计,沈清崖也顾不上身份保密了,一张卸了一半妆、黑红交加看上去十分吓人的脸直勾勾看着费兰度博士,在皇骑的视线盲区双手拼命做手势。
现在只能指望上辈子他们两个工作伙伴之间的默契了。
沈清崖一字一顿道:“我是报名来参加您今天项目实验的志愿者,恰好碰上皇骑阁下在排查嫌犯。”
“噢噢噢,是有这么回事。皇骑阁下,这位是我项目招募来的志愿者,还请各位稍安勿躁,不要产生误会。”
费兰度博士的反应快到让一心想让他会意的沈清崖都有几分疑惑了。
……这就理解了?
八年不见,费兰度更老了,头发白得更多了,没想到脑力反倒突飞猛进了?
对着沈清崖的一支支枪口落了下去。
“既然费兰度博士都这么说了,那想必是我们误会了,抱歉。”皇骑组长说道,瞥了一眼眼妆神似大熊猫的Omega,有点无语,“那就不耽误三位了,我们继续驻守,费兰度博士您请进。”
银白色的皇家骑士团如雪花一般四散而去,各自各位,重新驻守在中心研究所的外围。
费兰度博士慈祥地对沈清崖招手:“来吧,孩子。”
“嗯嗯嗯。”
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人稍一放松,身体上的不适便都一齐涌了上来。
裂开的伤口疼得厉害,但这种疼相比起失去刚刚建立联结的Alpha的空虚难受不过是九牛一毛。信息素涌动,沙利叶的花香失了源头,依赖,担忧,被抛弃感,席卷而上,像在心口挖了一个洞。
Omega将所有不适压下,若无其事地跟随费兰度博士进入研究所,走过敞亮的大厅,又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到来到费兰度博士的办公室门前,他才终于装不下去了,闷哼一声,顺着墙根缓缓滑落,颓然坐在了地砖上。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瞬间,两双手就齐齐把住他的腰际,稳稳扶助了他。
冷汗簌簌往下落的同时,沈清崖隐隐地有些疑惑。
……没记错的话,费兰度博士今年已经一百零六岁了吧。
这双手竟然仍是如此稳当又有力么?
“嘀”的一声,费兰度博士的助理刷开了办公室门,沈清崖被一撑一扶间就利落地带进了办公室,然后门又被迅速关上,锁住。
沈清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费兰度博士?”他试探着询问,“您是认出我了吗?”
他刚刚打的手势是上辈子他跟费兰度博士之间经常用的专门手势,意为“我需要帮助”,他不确定费兰度博士是否能仅凭这个手势就认出他来。
沈清崖准备了一整篇有条有理言简意赅的腹稿,意图在三分钟之内向费兰度博士说明这离奇的一切,说服他给那截西树菇的触须做检验。
他缓了一口气,刚要张口开始演讲,就被费兰度博士……的小助手,一个飞扑,紧紧抱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