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孔雀,为何偏偏要自称为凤?
等正阳峰查完后便轮到柳归鸿了,他自然不可能是邪修,谢望舒亲自给的逍遥经不可能有问题。
单纯是谢望舒想看看,他的劫会是什么。
银白灵力被输送到谶文签桶之中,柳归鸿黑沉的眼落在缓缓开始摇晃的签桶上,紧张到屏住呼吸。
上辈子他没能通过山海镜到试炼,到死都不知道他命中会有什么劫难,这辈子既然有机会,他也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大劫。
“啪嗒。”
一支竹签被摇晃出来落在地上,正巧落在了谢望舒脚边。
红衣逶迤在地上一瞬,瘦白手指拾起竹签,看清了上古法器给柳归鸿的谶文。
“混沌不明,爱恨不分。”
谢望舒挑了挑眉,将签子递给冷着脸准备夺签的柳归鸿,随口调笑道:“乖徒弟,你这是个情劫啊。”
柳归鸿脸色更不好看了,他想直接甩脸走人,又觉得让谢望舒白看了自己吃亏,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能让你白看了,你得赔我。”
谢望舒听笑了:“这怎么赔?把眼睛抠出来给你吗?”
“不要你的眼睛。”柳归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我也要看你的签文。”
谢望舒愣住了,当年拜入山门的记忆玄凤自己都记不清了,漫长的修行使他的记忆只剩下太华百年。
而在太华的记忆中,他并不记得玄凤曾有过签文。
柳归鸿看他不动,心中起了暗火,阴郁神色陡然笑开,他握着薄薄的竹签轻轻抵在红衣仙师的胸口上,顺着衣襟下滑到他掌心,整个人顺势贴进他怀里按住谢望舒要推开他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凑在他耳畔轻语。
“师尊若是不愿,赔我些别的也行。”
温热的吐息蹭过耳廓,像情人之间暧昧的呢喃,可说出口的却是冰冷至极的索命之语。
“把命赔给我吧。”
红袖招展,玄衣少年被用力甩开,重重摔在地上,但他也不恼,反而心情颇好似的大笑起来,一片静谧中少年清朗的笑声竟然平白多了几分诡谲。
谢望舒沉着脸将竹签甩到签桶里,赤金灵力跟着签子一同进入签桶,一阵摇晃后竹签又掉了出来,在落地之前便被一只惨白到毫无血色的手接住。
柳归鸿捏着签子站起身,看清了赤金流转的签文。
“讳情至此,不得脱身。”
柳归鸿的神色一下冷了下来,目光变得格外阴森可怖,他缓缓偏头看向谢望舒,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极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师尊,你也是情劫。”
“但你能否同我讲讲,何谓‘不得脱身’?”
“谢望舒,你想往哪脱身?”
谢望舒连自己的签文都没打算看,抽了签转身将打算走,他刚抬起脚柳归鸿便从身后扯住他的衣袖,谢望舒甩了两下,又没甩开。
他皱眉回头,却在看到柳归鸿的眼神时一怔,任他拉着自己的衣袖。
少年比他低了半头,要和他对视只能仰视,如此一来谢望舒看得便更加清楚,少年那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惶恐和无措。
“谢望舒。”柳归鸿摸索着攥住他的手腕,攥得很紧,“……你会走吗?”
谢望舒沉默了片刻,而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柳归鸿的头发道:“我应当没同你讲过,我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便已功德圆满,位列仙班了。”
“我是在飞升的路上被玄凤强行拉过来的。”
柳归鸿的目光逐渐冷了回去,阴森森的跟他对视:“你只要告诉我,你会不会走。”
“会。”谢望舒答得很快,“此间事了,我将登仙。”
简单几句话像一柄重锤,彻底打碎了柳归鸿的幻想,攥着谢望舒的手脱力松开垂在身侧,眼中只剩一抹烧起来似的红。
“谢望舒。”他抓住发顶的手,平静开口道,“你就是个骗子。”
“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望舒感觉他平静的有些不正常,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攥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他垂眸看着一脸冷漠的少年,淡淡地道:“柳归鸿,你留不住我。”
玄衣少年只牵着红衣仙师的手放到脸颊旁,依恋似的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狎昵的轻轻磨蹭了一下,倏然弯起了眼。
“你试试能不能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