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次感受到光明时,谢望舒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他的意中人身披雪白落花,张开双臂,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他。
谢望舒顺手环住了柳归鸿的脖颈,仰头看他,柳归鸿没有说话,也回看他。
最后还是谢望舒先打破了这片暧昧的气氛,他拍了拍柳归鸿的手臂,低声道:“先放我下来。”
柳归鸿没理他:“不想放。”
“你把我的白凤弄丢了,你得赔我一个。”
谢望舒被他肉麻的牙酸:“行行行,先松手,回去就赔!”
柳归鸿又盯了他一会,最后还是拗不过他,松手让他下来,谢望舒从他怀里跳了下来,顺手还摸了一把青年夹杂着落花的黑发:“回去咱们慢慢掰扯,先去解决那边的两个。”
柳归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溪流地边,雪荼靡下,谢蓬莱和孟摧雪还在幻境里没出来,得先把他俩弄出来再说。
……
孟摧雪在幻境里走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漫天的飞雪。
雪,无穷无尽的雪。
又是雪。
孟摧雪最讨厌冬天,最讨厌雪。
可为何连他的幻境,连他的心魔都永远是旷日持久的冬天。
他向前走着,他好像走了很久,走到他雪色的发恢复了墨色,走到身上的玄衣变回了凡间的锦衣华服。
走到仿佛从修真界,走回了乌衣巷中的那个风雪长亭。
好像他从来不是什么太华翠微君,从来不是怎么无妄海领主一样。
好像他只是个在风雪长亭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大梦,梦里有一座叫太华的仙山,有一个叫蓬莱的仙人。
仙人抚摸过他的发顶,带他走上了仙山。
他是那个仙人的徒弟,他有一个很好的师兄,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他有个极好的师尊,是正道魁首,是世间的唯一一个半仙。
他的师尊叫谢蓬莱。
他披着华服上山,换了玄色道袍,得了青霜剑,得了师尊的喜爱。
谢蓬莱说,他的眼睛很好看,是像海一样的眼神。
可是,他总觉得这个梦有点太不真实了。
不然为什么他们都叫他孟四郎,而不是孟摧雪呢?
不然蓬莱山巅的月亮,为什么总是不圆呢?
不然谢蓬莱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呢?
因为……这只是个梦啊。
孟摧雪在做梦,可梦该醒了。
黄粱大梦惊醒的一瞬间是很残酷的,孟摧雪看着自己的头发再次染上了霜一样的惨白,看着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流逝,看着手中的青霜剑缠上丝丝缕缕的黑雾邪气。
梦醒前,他可以是太华翠微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