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花如血,比紫叶碧桃艳的多,一下烧进少年漆黑的瞳孔。
于是茫然消弭,暗恨再起。
只是终究再无法落在谢望舒身上了。
虽然不恨,但柳归鸿也不喜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师尊。
他们更像是同类,等待着对方露出虚弱的一面,毫不犹豫的咬断那脆弱的咽喉。
等待着,一击毙命。
不死不休。
但阳光是最公平的,落在你肩上,也会照在他面上。
柳归鸿踏进枯桐殿,身后跟进来了几寸滚落肩头的夕阳余晖,于是整个正堂仿佛一下子亮了起来,主位上支着额头闭眼休憩的仙师又换回了赤红如血的衣裳,仿佛从紫叶碧桃又变回了灼烈凤花。
谢望舒听到脚步声,睁开双眼。
二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提幻境里的事,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场不曾发生过的梦。
阳光下仙师的瞳色有些浅淡,像揉碎进双眼的灰色琉璃,比阳光凉了几分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抄本上,懒懒开口道:“上卷?”
柳归鸿“嗯”了一声,反问道:“下卷呢?”
谢望舒被阳光晒的有点懒洋洋的,抬手掌心一翻,也是一本抄本被他托在手掌上。
柳归鸿伸手要拿,谢望舒却在他指尖碰到的前一瞬捏住抄本抽了回来。
柳归鸿皱眉看他,后者眯起眼勾着唇角,满眼的恶趣味:“叫声好听的再给你。”
柳归鸿:“……”
他脑子落山海镜里了?
谢望舒往后一靠,斜倚在放了软垫的太师椅的扶手上,好整以暇道:“为师不急,慢慢想。”
柳归鸿:……
他果然很讨厌师尊这种东西!
“残卷不想要了?”
柳归鸿知道他想听什么,但他着实有点喊不出口。
谢望舒颇为夸张的叹气:“唉,吾徒叛逆伤我心。”
也罢,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忍。
“师尊。”
谢望舒的眼笑的更弯,蓝色封皮的抄本被塞进少年衣襟,顺手又抽走了他手中的另一半逍遥经。
柳归鸿脸色几度变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抓着残卷抄本气冲冲的回了飞鸿居。
枯桐殿一下又安静了。
不多时,寂静正堂中飘出一声很轻的笑。
“哈。”
小徒弟,好玩。
谢望舒站起身,招展红衣蹭过窗棂沾上几点夕阳,落入余晖逡巡在他袖口发间,光中的仙人像极了落入凡尘的凤凰。
玩笑开完了,该办正事了。
……
柳归鸿坐在榻上翻看着手中的蓝皮抄本,眉心处一团银白灵光不断闪烁,整个寝室都随着明明灭灭。
那团灵光才是逍遥经的上半卷,无相无形,并无文字和灵符,本身就是那位半步真仙的一分灵魄,所以除非柳归鸿再次拿到这团灵光,否则哪怕他上辈子修炼过一次,他也不记得逍遥经到底是什么。
银光隐现,书页被不停翻动,很快就被重重合上,甩在一旁。
光亮渐熄,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柳归鸿咬牙切齿的瞪着被他甩开的抄本。
还不如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