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北陈腹地一片模糊,公主被强要到北陈许昌来做质子,等于是在北陈腹地插丨入了一把锋利的刀。
公主不论想做什么,他自当倾尽全力。
庾璁想证明些什么,也想缓解一下方才他因为少年人的急躁而引起的罅隙。
他说:“公主,我还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请公主吩咐。”
李宝音笑起来:“嗯。我知道。小师兄还有许多的事情可以做。家里一定也会吩咐小师兄的。我在这宫里不能出去,好多事情都不知道,就不给师兄瞎指挥了。”
庾璁确实是想急于做点什么的,但李宝音不开口,他当然不能再逼迫,所以就听公主的话,先做好手头的事。
庾璁现在身上的事务正是到了紧要的时候,也不能整日陪在这里,说完了事情,又赖了好一会儿,还是得走了。
李宝音没有去送。
换作从前,早就送她的小师兄出门了。
但现在不行了。他被框定在那个身份里,李宝音就得做南周继承帝位的嫡公主。
驭下之术,不可令其恃宠生娇。
她父皇征战几十年,守住过大片疆土,也失去过大片疆土,太始帝一生的经历太丰富了,作为他唯一的女儿,这些为帝的经验与教训,不传给李宝音,又能传给谁?
看着案上散落的世家子弟的那些信笺,李宝音想,我尚还年轻,正该经历这些。
但有些时候,揣着这些长辈们的人生经验,又像个老于世故的政客。
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但根据经验,又应该这样做。
庾璁提醒她了,她太过在意谢祁了。
她揣着这么多长辈的人生经验,但也从不压抑自己内心的蓬勃生机,如果太在意一个人,那就是离这个人太近了。
那就远一点好了。
可以让北陈的世家贵胄们,更明显的感觉到南周公主的存在。
南周的建业,这会儿正在预备过上巳节呢。
出门踏青游玩的时候,是女儿家最乐意的活动。
过了十几年的上巳节,此时在异国他乡,李宝音也想过节。
心里一下子生了主意,有了法子。
能被世家选中在公主跟前露脸的公子们,自然都是有些学识的,便是比不上大儒,至少不会给家里丢脸。
他们给公主送礼,从不会得到回应。
但公主收下了没有退回去,这就是最好的反馈。
所以礼物是锲而不舍的送来,李宝音照旧都收了。
得知王焱除了送礼物,还会给公主写信,他们也将这个法子学了去,含蓄的写了书信给公主这里送来。
小心翼翼的等着,没想到公主一视同仁,将他们的信也收下了。
南周公主是李氏唯一的嫡系血脉,又是将来南周皇位的继承人,这信自然不能和普通女子或者给世家女子求爱那般直接。
他们的信写得还是很有些水平的,很含蓄,但是意思一看就能明白。
李宝音一直没有回过王焱的书信,其余世家公子的书信就更没回过了。
但是信笺,还是在很规律的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