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拜访亲戚的话,是不是需要买点什么水果礼品之类的。”金色长发的青年舔了下嘴唇,眨眨眼问:“阿瑞斯觉得呢?”
阿瑞斯也不知道,毕竟阿瑞斯拥有自己的意识时,就已经是一只孤零零只会到处乱爬的小魔崽子了,没爬多久就被深渊的老家伙们一起捡走,根本没有什么“拜访亲戚”的机会。
“那……给他买束花怎么样,”魔王陛下为了不露怯,纠结一番后开始胡言乱语:“黄色菊花?”
亚德西莫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小画师恼羞成怒地注视下,咳嗽一声点头:“亲爱的阿瑞斯,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注意。”
于是,当熬了几天夜的维拉,顶着一双黑眼圈,要死不活地打开门时,正巧就和一大捧开得灿烂的黄色菊花撞了个正着。
维拉:“……”
菊花移开,露出一张漂亮白皙的脸蛋。
阿瑞斯故作正经地颔首,紫色眸子却努力假装不经意地给面前的魔法师使眼色。
“你好维拉,我和塞西来是来看望撒尔的。”魔王大人在‘看望’一词上刻意地加重了点语气,眼睛眨巴眨巴暗示维拉千万不要在自己的伴侣面前乱说话:“撒尔还在吗?”
大魔法师先生沉默了一下,怀疑地往身后的客厅看了几眼,才回过头来无语暴躁地咬着牙开口:“应该还在……但是你们俩,是不是有病!”
阿瑞斯不太喜欢前任上司总是不礼貌的发言,皱着眉头刚想要说什么,听到声音的白发魔族就懒洋洋地挤开了站在门前的魔法师,自己上前来依靠在门边,优雅地抬起眼:“亲爱的小阿瑞斯,你是来找我的吗……唔!”
魔王被撒尔的一头突兀的白发红瞳吓得差点炸毛,慌忙将手里的一大捧菊花甩到了他的脸上,声音发紧地拦住他:“撒尔!”
撒尔:“??”
前前前任魔王最看重自己的脸和头发,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地将花直接砸到他的脸上,就算是曾经的那些死对头也不敢贸贸然这么做。
但偏偏做了这件糟糕事情的魔,是现在最年轻的新任魔王,是深渊的老家伙半骗半逗着养大的小阿瑞斯。
撒尔有火也发不出来,都要被气笑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小阿瑞斯,不要告诉我你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一巴掌?”
阿瑞斯有些歉意地抿住唇,却没有立刻将手里的花移开。
魔王没想到撒尔竟然这么大胆,竟然直接顶着自己原本的发色和瞳孔就来开门。
白发红瞳什么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类,万一被塞西看到就完蛋了。
阿瑞斯紧张得肩膀都绷紧了,一边庆幸自己出门前将尾巴重新收了回去(否则它就会在此时被吓得到处乱甩),一边努力地用身体挡在伴侣和撒尔的面前。
如紫罗兰一般美丽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慌乱紧张,对着面前的白发魔族坚强地眨巴着,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来暗示他赶紧隐藏好自己的魔族特征。
撒尔大半个脑袋都被黄色菊花给遮住了,视线之内也尽是黄色,但魔族的视力很好,撒尔本来阴沉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嘁了一声后没好气地说:“别以为撒娇就有用,赶紧把花移开,它弄得我痒死了。”
阿瑞斯:“……”
魔王坚持不懈,焦急地用口型提醒:“快变回去,塞西在我后面。”
撒尔根本看不懂,满脸疑惑:“你在表演什么哑剧吗,小阿瑞斯?”
魔族的视力很好,天使的视力也不差。
尽管阿瑞斯的反应和动作已经很快了,但亚德西莫还是在撒尔挤开维拉站到门前来的一瞬间,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白色长发和猩红的瞳孔。
一副非人类的形象。
亚德西莫甚至觉得撒尔也早就同样地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这个人,或者说——这只魔,他就是故意想让自己发现他的身份的。
而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小阿瑞斯,却还在毫无防备,慌张无措努力为这名所谓的‘亲戚’遮掩。
天使长大人面上的浅笑不变,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黄色的菊花花瓣间隙中,在焦急慌乱的年轻魔王没有发现的时候,亚德西莫和被花挡住大半张脸的撒尔对视了一眼。
和那双布满了嘲讽和戏弄的红眸。
愚蠢。
亚德西莫没有搭理这只魔的无聊恶意,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阿瑞斯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烫的手。
“放松一点。”天使长有些无奈地轻轻叹口气,低声哄着自己被划破了手也毫无察觉的伴侣:“宝贝,让我看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