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德西莫并没有在意人类的话,虽然对“搞起来”这三个字有些兴趣,但此时显然并不是恰当的时间。
蔚蓝色的眸子注视着那道禁闭的房门,天使长大人慢慢抿起了唇。
魔王陛下很生气。
生气得甚至想要透过镜子,伸手给里面那个红头发的可恶魔族一个响亮的巴掌。
“弗尔伊德,谁允许你私自把水镜连接到人界的其他载体上。”阿瑞斯表情冷淡,隐隐能窥见底下的怒火:“你知道如果被发现,会给魔界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抱歉,我的陛下。”弗尔伊德还是一副温和好脾气的样子,但从他黯淡的魔纹上却能看出,他此时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您之前交给我用来连接的琉璃水镜出了一点问题,导致我们可能无法精准地定位到您家中的那块镜子,只能通过寻找您的位置,来选择新的临时性沟通点。”
阿瑞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会出问题,明明昨晚莉莉安还有你的狗,才利用它和我交流过。”
弗尔伊德捂住脸,羞愧地说:“是的,正是小八他咬住水镜口水乱滋地跑来跑去的时候,犬牙把镜子咬碎了半截。”
阿瑞斯:“……你们最好不是在骗我。”
“当然不会。”红发的魔族认真地说:“我永远不会背叛您,我的王。”
阿瑞斯其实还想要问点其他的事情,但此时此地当然不可能是恰当的时间地点。
魔王自己甚至都别别扭扭地坐在马桶盖上,整只魔不舒服地弯曲着长腿。
“那就借此赶紧把你们没说完的半句话说了,”阿瑞斯语速加快:“能暂时控制我魔力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王的魔力紊乱归根结底是因为魔力太过庞大无法压制。”弗尔伊德说:“让您的魔力完全被压制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所以我们想了一个新的路子。”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阿瑞斯甚至都产生了一点阴影,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意外情况所打断。
但幸好这一次的运气还算不错。
“那就是——消耗。”
阿瑞斯没有意外,这个词他在莉莉安的口中也听到过,随意嗯了一声,示意下属继续说。
“而众所周知,消耗魔力最有效率的方法只有一个。”弗尔伊德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阿瑞斯的眉头却随着他的这句话而轻轻皱起来:“战斗。”
战斗是魔族的天赋,他们在战斗中诞生,在战斗中变得强大。
对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魔来说,遇事不决就去干架。
地盘划分不清楚——打个架吧。
三角恋暧昧不清——打个架吧。
不知道晚餐吃什么——打个架吧。
这种模式看上去简单粗暴,甚至在某些种族的眼中,甚至会被嫌弃地称为“愚蠢”,但对于先天魔力就容易沸腾,相对其他种族更加难以控制的魔族来说,却的确是个在实践中通用的好方法。
战斗能将他们无处安放到处乱窜的魔力消耗掉大半,而暴躁不安的情绪也会随着魔力的消耗而慢慢趋向平稳。
因此,在大多数魔的眼中,“打架”往往才是他们想要认真谈事情的前兆。
毕竟将会影响到思维情绪的过剩魔力暂时排出后的状态,才是最稳定正常的。
阿瑞斯并不是空有一身蛮力的愚笨魔王,其实在听到莉莉丝提到“消耗”的同时,便早早地预测到了下属们所想的这个方法。
“不行。”阿瑞斯平静地指出最根本的问题:“不会有任何一只魔能够和我战斗,我会杀死他她。”
“而且两只强大的魔在人界战斗,弗尔伊德,你是想让神界那些鸟人变成疯子来追杀吗?”
“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整个魔界不会有任何一只魔能与您有一战之力,我的陛下。”魔族总是崇尚强者的,就连弗尔伊德在说这句话时,也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崇敬和爱慕,但很快他又勾起唇话锋一转:“但是这可不包括哪些在深渊里的老家伙们。”
阿瑞斯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等等,你们想干什么?”
“就是您想的那样,尊贵的王,”红发魔族狡黠地眨眨眼:“我们把被您挨个打败过的那些前任‘魔王’都召唤出来了。”
“嗯,包括了您的四叔叔,三舅姥爷、二姑妈……”
阿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