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温砚憋了一下,没有底气的声音听起来小小的:“肚子疼……”吧。
语气飘得说话本人都不确定,但顾凛川没发现,他抬手摁开电梯开门按钮,绷住下颌线轻声吩咐:“出去吃药。”
温砚忙不迭点头出去了,又呆又乖。
顾凛川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平日清冷寡淡的样子,仿佛两人之前的紧张时刻没有发生过。
温砚有时候真的佩服顾凛川的心理素质。
而且感觉跟大佬相处久了,他自己都有点善于调节情绪起伏了,吃完药也和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等晚饭,手里研究新买回来的那串风铃。
奇怪的是,温砚察觉到顾凛川好像看过他几次,隐晦克制的那种,差点让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温砚猛地抬头,和顾凛川直直地对上视线,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砚感觉顾凛川的眼神有那么一点奇怪。
像有些好奇小孩子玩具的稳重成年人,想看想试却又怕被人说幼稚,只能偷偷地看上两眼,不愿意被人发现。
可有一点不同,顾凛川被发现后就自然而然地从“偷看”转变成了“注视”,姿态坦然,气势丝毫不减。
最后先移开视线的反而是温砚。
因为顾凛川的目光实在有点烫得人眼睛疼,他招架不住。
然而温砚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之际,顾凛川脸上才显露出一种似有若无的不自然,好像松了一口气。
温砚正在低头捣鼓风铃,一副认真又可爱的模样。
平时看着软乎乎的人此刻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心挤起,唇珠也被抿得藏起一半,葱白纤细的手指在几个成品贝壳之间扒拉来扒拉去。
顾凛川开始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看着看着,他才收回来不久的思绪就再次发散。
温砚手怎么那么小?他轻轻一抓就全能握住,之前牵起来的时候也很好捏,软得跟没骨头似的,难怪那么好欺负。
手好看,又白又细,脸蛋也漂亮,苍白又带着点病气,顾凛川见过他脸颊红红的样子,看着更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顾凛川不得不承认,温砚放在圈子里真的会是很招眼的类型。
难道说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就是这样的?这么年轻,这么容易……令人觊觎。
顾凛川阖了下眼。
他记得沈家那位和晏家定了联姻的独苗是刚成年,比温砚还小一岁呢,怎么今天在医院看到那小子的时候他就觉得烦呢?
没温砚好看,性格也不如温砚好,皮肤黑得像泥鳅,哪哪都比不上温砚。
所以跟年纪无关,差的是人。
顾凛川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手指,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温砚在拆贝壳,正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的时候冷不丁听到对面一声询问:“这什么?”
“什么?”
温砚抬起头,摊开手里叮呤当啷的一串,眼底疑惑,似乎不明白顾凛川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风铃啊,下午在医院你不是都看到了嘛?”
顾凛川有些放松地往后靠在轮椅上,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你不是说要自己做?”
放着他送的贝壳不用,扭头就买新的?
“对呀,但是家里没有工具,而且我也不怎么会做。”温砚一边说一边把一颗一颗贝壳在茶几上摆开,“等我把这个拆了,再串我们自己的,总有办法的嘛。”
“拆了这个补那个?”顾凛川轻声冷嗤:“这就是你的办法?”
温砚:“……”
“顾凛川,”两秒后,温砚犹豫着问:“你现在是不开心吗?”
“没有。”顾凛川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慢敲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下来了,低声一句:“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那你干嘛没事找我的茬……”温砚胆子很大声音很小地嘀嘀咕咕。
这人到底要不要这么阴晴不定?
“说什么呢?”顾凛川滑着轮椅到他面前,俯身把耳朵凑过去,肩膀也抵着温砚的,语气有点威胁:“大声点,我也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