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易拿着一叠碗筷刚从厨房里出来就听到这种对比言论,无奈地制止:“爸……这都是什么陈年往事了。”
岑以白还听着呢。
他摆好碗筷,低下头,正好撞进圆溜溜的眼睛里。
那汪漾着涟漪的碧水还是澄澈而明亮,相处得久了,颜易轻易就能从中窥探到鲜活的探究意味。
岑以白在笑。
笑过之后,他还存着点良心,挣开于远潭的怀抱,跑到颜易脚边,那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裤腿。
“哎哟,小百还会安慰人。”颜馨露出惊喜的神色,转头对于远潭说,“你这么一提我又想起来了,颜易小时候就不懂得安慰人,把幼儿园的小朋友惹哭了,只会干着急,转来转去的,害人家哭得更惨了。”
“……”颜易感觉他在这个家里的形象岌岌可危,只好发挥唯一的一点用处,“快来吃饭吧,放久了菜该凉了。”
有关于颜易小时候的故事这才被迫中止,颜馨拍拍手,站到桌边给小猫腾出张中间的椅子:“小猫坐这儿,跟我们一起吃团圆饭。”
颜易弯下身抱住乳白色的猫,趁机撸了几下,过够手瘾才将他放到椅子上。
猫的爪子刚沾上椅垫,桌边的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岑以白原先还对突如其来的安静一头雾水,直到仰起脑袋看到三张垂首俯视着他的脸,迟钝地反应过来了。
他是体型偏小的矮脚猫,这么站在椅子上,别说吃饭,连桌子的边缘都看不到,只能对着桌腿干瞪眼。
自觉被看扁了的小猫险些炸毛,但另外两个人他不敢碰,离他最近的颜易便首当其冲,挨了不轻不重的一爪子。
颜易浮夸地往外闪身退开一大步,半真半假地嗷了一嗓子:“怎么还打人,我可没有笑你!”
“打得好,谁不知道你蔫坏。”颜馨憋不住笑,搬来一个宽敞的木盒子垫在椅子上,估量着高度差不多了才把猫放上去,“这样就不会被他笑话了。”
颜易不以为意地轻哼,开了两罐小猫最喜欢的口味的罐头摆在他面前,但岑以白这些日子被他的厨艺养得太好,口味也娇惯起来,以往觉得美味的猫罐头跟飘着香的饭菜相比终究有些索然无味,他埋头吃着罐头,眼珠子控制不住时不时往饭桌上瞟。
他有些后悔,意识到以小猫的形态生活似乎也并不是一件时刻都方便的事,譬如眼下,只能看不能吃的情形就太熬猫了。
他盯着猫碗里的罐头,幻想这是一块鲜美的鱼肉,下一瞬,命运之神仿佛听到了他的祷告,一只剥好壳的虾直直掉入他的碗里。
岑以白眨眨眼,略微抬头,见到颜易夹了一大块剃了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小心烫。”
岑以白开心了,走两步到颜易手边蹭了蹭。
颜易先是一乐,等感受到手背上异样的触感时又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被胡须沾了肉沫的手上,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洁癖让他想马上抽出一张纸来擦干净,可岑以白信赖的模样又让他不忍心当着小猫的面做出如此过分的事。
好甜蜜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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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家里电视放起了春晚,颜馨和于远潭在喜庆的背景音里接着逗猫玩。
颜易缩在沙发边缘,像个局外人一样围观将他隔绝在外的热闹,好不容易才抓住了时机开口:“妈,给我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