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渊没有出现,他去追贺冕了。
这一路上,云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的心紧绷绷的,像是随时要炸裂开来似的,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她更担心的是褚霁能不能撑到王府。
好在褚霁的身体素质够强,虽然中了毒箭却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是昏昏沉沉的。
等到了王府,宫里的太医几乎全来了,褚霁被抬进屋之后,云裳终于能松一口气,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邵懿接着她,急道:“太医!”
云裳的身上到处都是伤,脊背,手腕,手心皆惨不忍睹,加上她三日未曾进食,身体虚弱得很,精神紧绷到现在突然一下子放松下来,立刻就崩不住了。
子时,鸣渊才回到王府,押回来一个董飞。
贺冕被人救走,跟丢了。
其他的黑甲卫还在继续搜查,他比较担心王爷的情况,所以就先回来一趟。
鸣渊了解目前情况后松了口气,他知道王爷的底子,轻易死不了,而且这个箭伤,虽然淬了毒,但并不是无药可医的剧毒,再加上抢救及时,按照他的身体素质,修养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寅时三刻,云裳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虚汗,喊了一声褚霁的名字,倒是把守在床边的春杏给惊醒了。
她的一双眼哭得红彤彤的,跟肿桃一样,“姑娘,姑娘您终于醒了。。。。。。怎么会出这种事呢?您的身上都是伤。。。。。。”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云裳无奈地捏捏春杏脑袋上的团子发髻,“褚霁呢?”
春杏抹了把眼泪,哽咽道:“王爷还昏迷着呢,不过姑娘不必担心,奴婢听鸣渊大人说,殿下没有性命之忧的。”
云裳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事,不然这把人情可就欠大了。
日出东方刚破晓。
偏僻的树林角落有一处破宅子,贺冕躺在草席铺的榻上奄奄一息,救他的人一言不发地把他丢在这就走了。
这时外头响起马车的声音,贺冕原本精疲力竭,听到动静后,坐起身子,慢腾腾地瘸着一条腿下了榻,警觉道:“谁?”
“还能有谁?”门快速打开,闪进来一道黑影。
“贺公子。。。。。。。”那人蒙着面看不清模样,态度算不上恭敬,反倒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贺家没了,陛下听闻汝阴王负伤当场震怒,贺家以谋反罪满门抄斩。贺公子的蓄力一击也不过只伤了汝阴王的皮毛。。。。。。。嗤。。。。。。”
贺冕脸色阴沉,他没想到陛下竟以如此雷霆的手段处置了贺家,不留一人。
“贺公子如今是死人了,不能随意露面的。”那人看了贺冕腿上的刀伤一眼,啧了两声,“汝阴王下手够狠的啊,再深一分,你这腿骨就得被活生生砍断了。”
贺冕扯扯嘴角,“不管你主子要怎么拿我当枪使,我这腿至少得养个大半月。”
“这不用说,贺家如今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自然要避避风头,不可让人知道你这位贺家少爷还活着,否则你的日子也到头了。”蒙面人扫了这屋子一眼,“委屈贺公子了,需要什么东西,会有人送来,大夫也会送来,你就先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养伤吧。”
说罢,又闪了出去,真是来去匆匆。
贺冕坐在木椅上,给自己倒了盏茶,过了期的春茶,水也是凉的,但他却神色舒展,好似在品味佳茗,一口入肚,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憾:“那朵野花差点就是我的了。”
想要养起来,还是肆意蹂躏,不都是他说了算。
可惜褚霁和黑甲卫追得太紧,甚至连回了南郡的邵懿都赶来了,他找不到机会,能捞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了。
有了这次教训,汝阴王必然会把那小野花护得越来越紧,不止如此,连邵懿也护着她,就怕自己盯上她,连埋在西京的暗探都动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