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中,不期然遇上了壤驷胤带领着壤驷族的人马,同样也是满脸凝重,正匆匆向外撤离,两队人马结伴而行,气氛沉闷压抑。
钟离月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壤驷胤道:“你可进了灵壑?”
壤驷胤缓缓摇头,神色沉重,低声叹道:“去与不去,区别不大。”
钟离月华微微点头。
壤驷胤那魔族血脉,本是不能涉足任何一族的禁地,一旦踏入,其血脉秘密必定会暴露无遗。
在归途中,钟离月华与壤驷本率领着人匆匆返回本族,这批祸妖来得太过诡异,他们要回本族做好防御,一路警惕,行至出夹谷的最后一道幽影峡谷时,四周黑影攒动,竟是祸妖的踪迹。
此处竟也有祸妖。
数量到底有多少?
谁也不知道。
夹谷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他们只得调转方向返回。
刹那间,祸妖如潮水般涌出,将他们重重围困在这幽影峡谷之中。
钟离月华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见某一方向祸妖看似数量较少,不及多想,他猛地发力,将壤驷胤朝那个方向推了出去,他本意是想让壤驷胤先逃,他还可以撑一会。
然而,待壤驷胤近前,才惊觉眼前仍是密密麻麻的祸妖,脸色瞬间大变。
此时,钟离月华在包围圈中亦是苦苦支撑,千钧一发之际,他瞅见壤驷胤的处境,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施展出一道强力的法术,将壤驷胤又给拽了回来。
壤驷胤被他这一拽一拉。
还是壤驷胤化作原身才带一部分出逃。
钟离月华与壤驷胤被困半月时光。
刚踏出峡谷,一则噩耗如晴天霹雳般传来。
钟离月莹渡劫失败,身陨幻谷。
两人各回本族,分别之际。
壤驷胤却不知要说出各种安慰之词,甚至何种语言都太过苍白,只让钟离月华保重。
再次见面之时,壤驷胤登上龙主之位,而钟离月华做好了以身殉城的准备。
钟离月华真没想到,壤驷胤竟连这般细枝末节还记着,他当时本意是想让壤驷胤先逃,谁知道……
祸身身后是更多的祸妖。
源源不绝。
那场祸妖之乱,几乎整个大荒都没能避免。
那数年间,大荒仿若一座风云变幻的生死熔炉。
苍穹之上皆有绚烂华光与滚滚劫云交替浮现,数十位修为强盛、声名远扬的大能之士,引动雷劫,于万道霞光的簇拥下,成功飞升仙界,在大荒中留下无尽的传说与艳羡。
然而,与飞升盛景相伴的,也是无数惨烈的陨落悲剧,身躯在凛冽的雷劫中消散,灵魂于混沌的虚空里泯灭,破碎的法宝散落满地,浓烈的血腥气息久久不散,诉说着飞升的无情。
当初各种传闻如潮水般在大荒汹涌蔓延。
据说那些飞升之人,在天界仿若踏入极乐仙境,祥瑞环绕,灵泉润体,仙果养神,可享与天同寿之福,岁月无尽。
而在这十多位飞升者之中,百里帝君荣居首位。
自他成功飞升之后,百里氏族在大荒之地顿时气势如虹,往昔还略有收敛的锋芒,如今尽皆展露无遗,满是得意与傲慢,甚至开始对其他三族步步紧逼,资源争夺,妄图以百里帝君的威名强行压制,大有凌驾于三族之上、独霸大荒的勃勃野心。
飞升渡劫之路本就是逆天征途,其残酷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钟离月华目睹的第一飞升之人,是狐族一位长辈,他感知自己寿元将至,引动渡劫法阵,周身被劫雷疯狂劈落,耀眼的雷光将天空映照得一片惨白,强大的灵力风暴肆虐呼啸。
不过最后的后果却是形神俱灭。
那惨烈的景象深深烙印在钟离月华的脑海,只余下一声叹息。
他从未想过飞升,各有选择,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