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房子并不大,虽然是两室一厅,加起来却也只有锦棠苑的客厅那样大。柏盈还记得八岁时被?柏玉兰牵着进来、被告知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时,那种惊讶的心情到现在还记得。
小时候看到的世界好像更大。
现在长大了,才会觉得这一方天地很小,可?在八岁的她?的眼里,这几十平,就是她?的全世界。
蒋墨成跟在她?身后,说道:“这房子被转手了两次,第一次应该是你妈妈找的卖家,好像是儿子去了外地工作定居,一家人都搬了过去,上任房东是一对新婚夫妻,听?说是女方怀孕了,父母会过来照顾,这房子就不太?够住,夫妻俩换了套大一点的。”
“那他们过得应该都还行?”
柏盈偏头看他,轻笑一声:“她?在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时,就很担心,怕在家里断气,这房子会很难卖出去,因为?很多?人都会介意嘛。”
蒋墨成曾经最听?不得她?提起家里的事。
怎么所有的苦都让她?一个人碰到?可?现在,听?她?说起养母,他的心酸涩之余,反而是庆幸跟欣慰,因为?她?得到过她?的养母的爱。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明明沉疴,却还要?强撑着处理?后事,为?的不过是能多?给孩子留点?傍身的钱财。
“挺好的。”她?呢喃。
这屋子里早已经没有熟悉的摆设,过去了好几年?,还换过住客。然而即便如此,柏盈依然觉得,心里是有一小块地方被?填满了。蒋墨成也感觉到了她?今天格外不同。
她?会主动跟他说一件,她?从前并不会说的事。
比如,她?的名字。
“我以前不叫柏盈。”她?说,“不太?记得最开始的名字了。八岁来到她?身边时,她?跟我说,如果我要?当她?的孩子,必须要?姓柏。”
她?一个八岁小孩,当然没有意见。
“她?说除了姓她?说了算,名字让我自己想。”她?有些得意,“你们的名字都是长辈取的,我是我自己取的!”
蒋墨成目光纵容地看着她?,“确实很不一般。”
小孩子认识的字很少?很少?,不过,自然也更愿意自己给自己取名,总感觉是在做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柏盈翻了好久的字典,看到了“盈”这个字,她?小心翼翼地问柏玉兰,这个字好不好。
柏玉兰看了眼,告诉她?,是轻盈的盈,笑盈盈的盈。
轻盈,也就意味着她?这辈子都不需要?有太?重?的担子,很好。
笑盈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笑得开心,这更好。
两人在老房子里没呆多?久。柏盈叽叽喳喳地跟蒋墨成说,等开春了,她?可?以找人把这里简单装修一下,偶尔可?以过来坐一坐,如果以后这儿拆迁了也很好!总之,这份礼物绝对不亏。
“真拆了,你不难受?”他揶揄她?。
柏盈眼睛放光:“应该没有人会难受吧?”
除了钉子户。
她?念旧,但也没有那样念旧。毕竟人是要?往前看,往前走的,她?还能拥有这房子几年?,已经是一种幸运——当然如果这房子还能在她?手里翻倍猛升值,那就更幸运啦!
接下来,柏盈悄悄问他:“你再告诉我,哪儿有值得投资的前景呗!”
“蒋墨成,我跟你讲,你有第一手消息不告诉我,你是要?倒大霉的!”她?耳提面命,神情严肃。
可?不是。
有好事都不想着女朋友,这样的男人以后人生是不会顺的,倒霉也是应该的、合理?的、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