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宫女附耳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宫女面色微变,甄吟霜喝道:“快去!”
宫女唯唯诺诺应下,悄声来到了清思殿。
昏暗廊下,阵阵细语淹没在暮色中。
太监惊惶道:“假借圣上旨意让甄御女去蓬莱台?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宫女不耐烦说:“高公公,你怎的如此不知变通?你不说透,暗示一番不就行了。一个小小御女,吃了这哑巴亏还能闹出来不成?你可掂量着,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高太监只得苦着脸应了下来。
高太监陪着笑送走甄贵妃的宫女,站在冷风里踱来踱去拿不定主意。终于,他咬了咬牙走出了外廊,却见浓稠黑夜中走来了一个绯衣人影。
高太监差点看成是皇帝陛下,一下子因心虚而吓了个半死,仔细一瞅,看清楚了打头提灯的太监是张得福,他又小心看了一眼,原来是晋王殿下。
只是这一惊吓,让他又开始打起退堂鼓,犹豫不决起来。
李重焌没有留心高太监的古怪神色,他急匆匆赴太医署处理今日之事。
李重焌从甄华漪处离开后,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对劲,立刻唤张得福将她的酒盏偷拿了出来,连同他自己的酒壶酒盏一同送到了太医署去。
李重焌在屋里等着太医署的结果,却见卫离被宫女引了过来。
卫离说道:“殿下,徐氏管家家中失火之事,是贺兰府派人做的。”
霎时间,屋内一片静谧。
李重焌问道:“可有活口?”
卫离道:“没有。”
李重焌神色沉凝得可怕。
开始只是些微的怀疑,现在,李重焌欺骗不了自己,徐氏灭门于贺兰府有关。
可是,为什么。
贺兰舅舅、母后,甚至是皇兄,究竟做了什么。
卫离等了许久,才接着说另一件事:“宴会中途,殿下出去了,太后为殿下定下了贺兰五娘子为妻。”
卫离以为李重焌会有些反应,但李重焌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李重焌沉沉看着窗外。
他不曾有过野心,但假若查明真相,沉冤昭雪需要他更进一步,他不会退缩。
他原想安安分分做一个晋王,娶田娘子做妻子,虽不十分称意,也大体过得去。
眼下,娶贺兰娘子,既能拉拢又能麻痹贺兰家。
李重焌平静如水地接受了太后强许给他的未婚妻。
卫离见李重焌没有其他吩咐,安静退了下去,没过一会儿,太医走进了门。
李重焌捏捏眉心,打起精神对太医道:“太医不必顾忌,有话直说便是。”
太医敛容说道:“臣已仔细查看过,这一盏是鹿茸酒,鹿茸酒本就是生精补髓、养血益阳,倒没有被人下脏东西,只是另外一盏……”
李重焌拧眉:“另一盏如何?”
太医皱眉道:“另一盏里……仿佛是医书上记载的‘巫山恨’,是女子用的狼虎药。”
李重焌声音平静,却猛地捏紧手指中的青玉扳指:“如何解?”
太医道:“男女结合,阴阳交汇。”
李重焌皱眉问道:“若是不解,又如何?”
太医沉吟道:“寻常狼虎药,若是忍得住,一夜过去,应当是无妨,若是忍不住,煎熬非常难以自持,说不定会落下病症。”
李重焌神色凝绝,一言不
发,太医还在躬身等着李重焌的发话,半晌却没有动静,他偷偷瞧上一眼,发觉晋王殿下似乎忘记了他这个人还在这里。
太监张得福给他使了个眼色,将他悄悄带了下去。
太医满腹疑窦,不知这被下了巫山恨的女子究竟是谁,他心中好奇,却不敢多问,连和张得福寒暄都不敢,匆匆离去,只恐陷入宫中秘事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