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坠儿咬着耳朵告诉她:“听说贵妃告发娘娘你和卫国公有染!”
甄华漪惊骇之下,差点摔了一跤。
她以为这又是甄吟霜想要将她推给卫国公的把戏,只是不明白甄吟霜怎么想出这样一个一看就假的昏招。
甄华漪琢磨着这件事,已经走到了灯火昏暗之处,身后有人小跑了过来,甄华漪转身一看,似乎是清思殿的一个宫女,这些时日会时不时找玉坠儿做针线的。
那宫女给甄华漪行了一礼,道:“娘娘,我有点事儿找玉坠儿姐姐,不走远,就在那儿。”
甄华漪等闲不会去得罪清思殿的人,见宫女指的地方就在十步之遥,就点了点头。
甄华漪在原处等着,看见两个宫女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她这时候听见了咯吱咯吱踏雪而来的脚步声。
甄华漪心里一惊,她转了头,却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氅衣的男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甄华漪面色霎时间变成了雪白,才和玉坠儿谈论了卫国公,莫非这就是甄吟霜的后招,她将卫国公带进了宫?
她一面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一面忍不住浑身发颤,等那人走近了,她才在微濛的月光中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他面容皙白如冷玉,眉眼隐在黑暗里,看上去心事重重。甄华漪心下微松,屈膝行礼:“晋王殿下。”
“甄……”他拧着眉,却只叫出了一个字。
甄华漪暗自嘀咕,这是什么意思,是失望于她今夜没捞到个四品的美人当当,依旧是个才人吗?
“甄才人。”
他唤得有些不情不愿。
甄华漪抬头看着他,这会儿他依旧没有示意她起身,她不知道李重焌是故意的还是单纯地将这件事忘了,他看起来的确有些神情不属。
李重焌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她:“甄才人,我们之间的交易到此结束。”
甄华漪想了一会儿,才想到他所指的是他帮她获宠的这个交易。
甄华漪见李重焌如此高高在上地要结束,心里不免有些不忿,她并未见到李重焌有出力分毫,今日的机会可是她苦练多日剑器舞得来的,而他,却只会给她泼冷水,甄华漪犹记得那日在教坊高台上他说过的话。
甄华漪按下心底的一丝愤愤,低头敛眉道:“悉听尊便。”
李重焌低头看着她,道:“算起来,两次侍寝你都无功而返,还是莫要再废这个功夫了。”
甄华漪今晚本就沮丧,听李重焌这样嫌弃她不中用,顿时气血上涌到了脸颊,她眼中溢着水光,因怒极而熠熠生光。
李重焌忽地撇开了眼睛,盯着远处树上的风灯。
她不去管自己还没被李重焌叫起身,她直起身子,道:“殿下莫要小瞧人,妾……”
她脚下一趔趄,幸好反应够快,立即站直了,她抬眸一看,李重焌伸出了一只手臂像是准备扶她。
甄华漪对自己这次的反应感到满意,她还记得上一回在梅园,她不
小心跌入李重焌怀里时,他是怎样地眼含嫌弃故意戏弄。
甄华漪轻瞥一眼李重焌的手臂,道:“妾身胆子小,不敢劳烦殿下。”
她看见李重焌张开的五指一根根握紧攥成拳。
甄华漪小心翼翼觑了李重焌一眼,心中有些后怕,莫非是她方才的言语对于李重焌来说太过冒犯,他忍着如此的怒火吗?
甄华漪轻蹙着眉尖,无措地咬了咬唇,她自顾自又向李重焌行了个礼,就要落荒而逃。
李重焌猝然抬起手臂,按住了她的肩膀。
甄华漪还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手指去看,以为自己肩上落下了什么东西。
而后仿佛四周风雪渐缓,她陷入李重焌的怀抱之中。
甄华漪觉得很静,只听得见簌簌的落雪、衣料摩挲声和砰砰的心跳。
时间也极为缓慢,她眨眼看见一片梅花慢慢地落在了李重焌的肩头上。
甄华漪呆愣愣地用手抓紧攀住他的肩,她脸上红晕未散,这时候却多了另一种意味。
她脑子很木,一时间转不动,她整个人也一动不敢动,脸颊贴在他氅衣柔软的狐裘上,呼吸间似是风雪凛冽味道。
一片雪落在她的脸颊上,陡然将她惊醒,甄华漪猛地推开了李重焌,她跌落在雪地里,大红的斗篷绊住了脚。
李重焌上前一步拉起了她,在她甩开李重焌的手之前,他先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