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来朝暗忖,这鬼虽然看着只有二十几岁,但这也只能说明他是二十几岁死的。
说不定到现在,他孩子都二十几了。
宴来朝转头看哮天,它乖巧安静地趴在祁麟颈侧,一双眼睛随着薛今是的动作打转。
宴来朝问:“哮天怎么在这里?”
薛今是头也没回:“嗯……或许是因为,祁麟生前是它的伙伴。”
听完这话,宴来朝一愣,说:“哮天不是警犬吗?它……”
他忽然一顿,随后想起薛今是在人贩子那次说过的话,转头看向祁麟:“他是缉毒警察?”
“应该是。”薛今是答道。
“那次在生死簿上,我看到他死于毒贩之手,至今也有十几年了。”
宴来朝眼神暗了暗,没再对祁麟怀有其他情绪。
他叹道:“十几年……你有办法救他吗?”
薛今是动作一顿,拿出装有孟婆汤的玉瓶,道:“他执念太深,容易化厉,但龙脉能庇佑一个英雄,却不会庇佑一个厉鬼……依他如今这幅模样,化厉必死。”
想到薛今是换来的孟婆汤,宴来朝道:“所以你要让他忘记这些?”
孟婆汤能洗净尘缘,一两滴足以化去他的执念。
薛今是点头:“嗯。”
他摸了摸腕上的桃花,道:“等他醒来,再依照小山河神的嘱托,把祁麟送去警局,我们的因果就止于此。”
宴来朝眼神一顿,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他见薛今是拔开玉瓶的塞子,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薛今是转头:“做什么?”
宴来朝把孟婆汤拿过来,薛今是也没抗拒,任由他去了。
玉瓶放在桌上,宴来朝蹙眉看过去:“你就没想过他的执念是什么吗?”
薛今是疑惑:“旁人执念,与我何干。”
宴来朝摇头。
“你说他死在十几年前……但这十几年我从没听说有哪个毒窝被捣毁。”
“他既然死于非命,就代表被毒贩发现了警察的身份……但是他既然去卧底,就不可能轻易被发现。”
“除非,祁麟知道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宴来朝一字一顿:“这件事重要到,让他不得不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去传递消息。”
“重要到任务失败惨死后,他仍然放不下,执念深到宁愿化为厉鬼。”
宴来朝转头与薛今是对视,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不能让他忘记,他必须清醒地被送到警局。”
薛今是沉默了一下,又说:“但是,化厉他可能会死。”
“那也只是‘可能’。”宴来朝看着祁麟:“我想,他愿意去赌这个‘可能’。”
没有人愿意让一个英雄就此死去,但英雄看中的永远都是信念和荣誉。
薛今是下意识想揣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偏头道:“……我可以救他。”
宴来朝没有盲目相信他,反而问道:“你会不会有什么事?”
“不会。”他说。
宴来朝追问:“我需要你给我保证,保证救了他自己不会有事。”
每次在这种事上,宴来朝都会一反常态地有些不依不饶,但薛今是却没有觉得困扰。
他有些心虚地偏过视线,宴来朝立马明白他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