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塞缪尔睁开眼,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握拳又松开。
外界一向认为哨兵的身体机能优势跟他们总在失控边缘徘徊的精神状态是相辅相成的,哨兵接受向导的“帮助”是出于保持状态的目的——这个过程甚至都不可以称为“治疗”,沉湎于向导带来的精神放松更被认为是一种软弱。
而现在塞缪尔亲身体验过之后,只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桎梏被解脱,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个状态怎么可能比不上濒临失控?
——话虽如此,塞缪尔倒也并不在意当局散布这种言论的行为,毕竟相比哨兵的人数,向导实在太少了。
所以,他必须成功!
不过……
银白色的月光从窗格中透进来,像是倾泻了一地的水银,冰冷的月光中,塞缪尔把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唇角翘起了一个略显诡异的弧度,一个阴郁而病态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眸因为翻涌的恶意变得尤为晦涩:
怎么办呢……我在他身上投注的情感似乎有些超出了预期。
然而,“精神共鸣”的作用只持续了三天。
如同反弹一般,第四天精神躁郁的痛苦在体感上几乎是成倍的袭来。
塞缪尔的冷汗几乎要将衣袍浸湿,身体紧绷到抑制不住的颤抖,脑海里回想起“精神共鸣”时的感受,那种精神如同漂浮在温水般的轻松舒适感,与此刻精神撕裂般的痛苦对比惨烈,而他几乎是自虐般一遍又一遍的回想。
越是难受就越是向往,越是痛苦就越是难耐。
“黑巫师”将下一次治疗推到六天后,他是故意的。
塞缪尔从喉咙里发出喑哑的笑声,此刻他心里满是积郁的暴虐,那天“黑巫师”俯身看他时,近在咫尺的脖颈和上面充满暗示性的伤痕,让他的手痉挛着蜷曲,几乎能想象到掐断时的手感。
那一刻,那张冷漠轻慢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他沉浸在想象中不能自拔,精神状况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时,铁门外传来的敲击声。
“!”塞缪尔在惊扰下醒来,他抓住自己绑在大腿上的“苦修带”,用力抽紧!
皮带上的短钉猛地扎进肉里,顺着皮带的力道狠狠撕扯!身体上的痛苦短时间压过了精神上的躁郁,疼痛却造成了新一波的暴躁,半晌,大量分泌的多巴胺开始生效,塞缪尔才缓缓放松下来。
门外的敲击声变得越来越迟疑和小心,塞缪尔起身,打开铁门。
门外,丹妮特丝姿态紧绷地低着头。
递交报告然后转身离开,不对视,不交谈,转身就走,记得转身就走……丹妮特丝一遍一遍在心里预演,冷汗渗出额角。
门开的一瞬间她明显瑟缩了一下,惯性的开口:
“昨、昨天的报告出、出来了!”
她说得磕磕巴巴,神情紧张眼神躲闪,似乎身体里刻下了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
她很想离开,脚尖朝旁边挪着,却又因某种震慑不敢随意行动。
她递过去的治疗报告没有被接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惶恐不安,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终于,丹妮特丝受不了这种无形的压力,微颤着抬起头看向塞缪尔试图寻求一个确定的结果。
“——!”丹妮特丝一口气梗在了喉咙里。
塞缪尔站在她面前,神情潮湿而恍惚,逆着光,那张天使般的面孔在阴影里展现了阴郁狰狞的一面。
“下一次,给他准备一些茶吧,”丹妮特丝听见塞缪尔微笑着,叹息般的说道。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