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硬下心来说了那么多,姜颂觉得自己都是白说,“不用。”
“叔叔,我从小就没了父母,爷爷也早早去世了。”顾长浥的眼睛还湿着,但已经染上了笑意。
姜颂被他笑得难受,皱了皱眉,“别笑了。”
顾长浥不听他的,反而笑得越来越厉害,“你不信有天命,我信。”
他凑在姜颂耳边,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枕边,“要是你也死了,那是不是你们,全都是被我克死的?”
“是因为我不配有亲人,所以我只要叫了谁‘爸爸’‘妈妈’‘爷爷’谁就活不长,就连只是被叫了一声‘叔叔’,你也不能幸免?”
姜颂吃力地抬起手,给他擦眼泪,“怎么胡说起来了?”
“那要不然你是怎么想的呢?被我亲近了看重了,就离死不远了?”顾长浥咬着下嘴唇,似乎在咧着嘴忍笑,眼泪却聚在眼眶里不肯掉。
姜颂有些无奈,“你不要曲解我……”
“那我还能叫你‘叔叔’吗?”顾长浥低下头,眼泪立刻就坠下去。
他声音极低,“你还是我叔叔吗?”
“别哭了别哭了,只要你想,那就还是。”姜颂有些后悔跟他说那些。
顾长浥平常看着恨不得紫气缠身离地三尺,怎么哭起来跟水龙头一样?
有些事,还是应该慢慢来。
姜颂正努力抬着手给他擦眼泪,邢策进来了。
看见顾长浥的脸,他一点不意外,“嚯,又,又哭了?”
姜颂看邢策,“什么?”
“醒了?”邢策赶紧小跑过来,俯身关心,“怎么样?有哪儿不,不舒服吗?”
“你刚才说什么又哭了?”姜颂话说多了,声音有点哑。
“这位。”邢策看顾长浥的眼神没那么不友好了,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撇了撇嘴,“好,好家伙,动不动就噼啪掉眼泪,也不管旁边有人没人,人家旁边儿路过的都,都以为怎么了呢。”
姜颂这才细打量顾长浥。
脸上干净利落,并没有狼狈的胡茬。
头发也整整齐齐的,看不出来无心打理。
就是那双金色的眼睛,眼白几乎充血成了淡粉色。
姜颂更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冒进了,轻轻揉顾长浥的手,“不哭了,嗯?”
“喝水吗?”顾长浥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姜颂不敢不喝,“好。”
顾长浥揽着他的肩,一点一点把他扶起来,用量杯按刻度给他喂了点温水。
姜颂在他肩头靠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邢策。
邢策立即意会,“有,有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