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再回答。”殷时轻声说,“让我不满意,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剜下来,再让你魂飞魄散,入不了轮回。”
他的脸上带着笑,但书生绝不会怀疑对方这话的真实性,想着这幽冥界中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一位狠角色,慌乱地点了点头,开口了。
“他、那只鬼,他一来这,很快就被领主大人给带走了,可能因为他太特殊了,以前似乎也有像他这样的,也很快被带走了……”
殷时眼眸微眯:“带去哪?”
书生说:“不知道。”
殷时笑着看他。
书生欲哭无泪:“不是,大人,我真不知道啊,领主大人的事,我们这种鬼怎么会知晓。”
殷时想了想,问:“带去后,可有回来的?”
书生答得很快:“没有。”他忽然放低了嗓音,“有传言说,他们被领主抓走,实际上是被吃掉了,这种灵体,可是千载难逢的大补之物……”
殷时面色难看地打断了他:“领主府在哪,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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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意白的意识陷于一片混沌之中。
他昏昏沉沉地撑开眼皮,视野却无比模糊,眼前的事物皆影影绰绰,看不真切,身体像是被什么给拴住,动弹不得。
他还活着?
不。
他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是鬼。
他是在……
一只冰冷的大手突然粗暴地捏起他的下颌,他被迫仰起头来,感到两颊生疼。
一片朦胧中,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觉那张极近的脸惨白得瘆人,张合的鲜红嘴唇几乎要将他整个吞进似的。
那陌生的阴冷气息越来越近,都触上他的鼻尖,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抗拒,却动弹不得,只能仍由其侵蚀。
与此同时的,虞意白感到自己半边的身体渐渐没了知觉,就仿佛有什么硬生生抽去了它们的生机一般,和虞梁换命时的感觉相似,只是这个过程更加的漫长与静默,周遭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死”去。
很奇怪的感觉。
他明明已经死了。
死人怎么还会死呢?
意识缓缓陷入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口给一点点吞没。
水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口鼻,闷住他的声音,连带着挣扎都无力下去。
虞意白心底的呼救声在慢慢减弱,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再次睡去的时候,那只手却骤然松开了他。
“什么事?”
沉闷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宛如大鼓内发出的嗡鸣,伴着极重的脚步声,笼罩住他身体的阴影也在随之散去。
领主皱眉看着这个突然敲响他房门打扰他进食的奴仆。
奴仆的脸上用胭脂画着浓重的妆容,红的红,白的白,唇角生生往上拉起,显得尤为怪异,讲话也是尖声细气的。
“大人,门外有鬼要挑战您。”
奴仆说着,视线越过他,落在领主身后奄奄一息的青年身上。
“他想要那个。”
“为了那个,他可以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