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窗台,抱着双臂,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疯了……”
今天是冯若假期的最后一天。
午后的天空湛蓝如洗,微风拂过,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
方东岩与冯若并肩站在一家中型服装厂门前。
斑驳的灰白色水泥外墙,诉说着岁月的流逝,大门上方,“鸣瑶制衣厂”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厂房周围,几摞废弃布料随意堆放,微风拂过,露出其下五颜六色的花纹。
空气中,淡淡的机油味与棉布清香交织,远处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机械轰鸣。
冯若身着米色风衣,勾勒出她高挑玲珑的身姿。
风衣下摆随风轻扬,露出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大门,迈步走向门卫室,“麻烦您通报鲁厂长,就说冯瑶和洪鸣歌的孩子来访。”
门卫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花白的头发下,眼神略显浑浊。
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随即拿起电话拨通内线,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他放下听筒,“厂长请你们进去。”走进厂区,机油与布料的气息更加浓烈。
厂房大门缓缓推开,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
他便是鲁厂长,身穿深灰色夹克,袖口略有磨损,饱经风霜的脸上,眼角皱纹深如刀刻,眼神却依然炯炯有神。
看到冯若,他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她白皙的脸庞。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工厂初建时的喧嚣,洪鸣歌爽朗的笑声,冯瑶忙碌的身影,在他眼前飞快掠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饱含深情,“像,太像了……这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冯若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鲁叔叔,我是冯若,这是我朋友方东岩。”她侧身介绍道。
方东岩咧嘴一笑,点头致意。
鲁厂长摆了摆手,感慨之情难以平复,转身示意二人跟上,“进来吧,我带你们四处看看,咱们边走边聊。”
鲁厂长带着冯若和东岩走进厂房一楼车间。
宽敞的空间里,数十台缝纫机整齐排列,工人们埋头苦干,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针线在布料上飞快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棉絮的细小颗粒。
方东岩伸手抚摸着身旁的一台老式缝纫机,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岁月的粗糙。
耳边传来鲁厂长低沉而悠远的声音,“这里是裁剪与缝制车间。厂子刚建的时候,全靠手工,机械化程度低得可怜,后来才慢慢添置了这些家伙。”他指着一排老旧的机器,语气中充满了怀念。
三人穿过裁剪车间,来到二楼的成品区。
成堆的成人服装挂在架子上,有简约的衬衫、优雅的长裙,也有色彩鲜艳的外套,各种布料的清香扑鼻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染料味。
方东岩随手拿起一件衬衫,柔软的棉质贴着指尖,触感舒适。
他抬头看向鲁厂长,“这些都是现在的成品吗?”
鲁厂长点点头,带着他们继续前行,一边走一边娓娓道来,“那时候,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各种新事物涌入国内,洋气、时尚的新式服装特别受欢迎。你父母洪鸣歌和冯瑶抓住了这个商机,拉着我一起创办了这家厂子。”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鸣歌是我的老友,他有头脑,冯瑶有胆识,厂子办得风生水起,正处于上升期,谁知道……”他顿了顿,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当时厂子主要生产成人服装,机械化程度低,全靠人工。现在产量翻了好几倍,可惜辉煌不再。”
冯若挺直脊背,静静地听着,轻声说道,“那时候一定很不容易吧……”方东岩插话道,“鲁厂长,现在厂子的效益怎么样?”鲁厂长停下脚步,指着三楼的仓库,语气沉重,“勉强维持盈亏平衡,只够养活工人。市场变了,竞争太激烈了。”
参观结束,三人回到厂房门口。
方东岩伸了个懒腰,转向鲁厂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鲁厂长,我有个建议,您不妨试试生产青少年、婴幼儿服装,市场潜力很大;还可以考虑情趣内衣,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儿,而且生活压力大,需要通过一些特别的方式来释放压力。”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戏谑。
鲁厂长闻言一愣,眼神意味深长地在这对情侣身上来回扫视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