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的问题。”
裴笙先咽下不解,回道:“大概都记得。”
他把跟齐晏说过的话,再向严庭深说了一遍,“是快过年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
通话另一端。
严庭深早已停下脚步。
他停在宽阔的地下停车场,站在一束光源的尽头,他看着地面形单影只的轮廓,握住手机的手一再收紧。
他听到耳边同时传来秦游曾在医院向他叙述的声音。
‘是冬天,临近年关,下着大雪,我们遇见是在晚上——’
“我是在晚上看到他——”
严庭深呼吸微重,却没有打断。
“他冷得浑身发抖,也没有力气——”
‘我还清楚记得那一天,我辗转到了青宁路,又饿又冷——’
停车场的冰冷温度似乎也在回顾那个雪夜。
严庭深握着沁入掌心的寒意,骨节隐隐发白。
‘是你,牵起我的手,捡回了我。’
“所以我牵着他的手回到家,给他准备了衣服和饭菜。”
蓦地。
严庭深的手忽然稍松。
他说:“够了。”
这道微哑的气音几乎没被话筒收入。
裴笙没有听见:“后来他就一个人离开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问我这些,是知道他的消息吗?”
说到这,他又想起一个细节,“可惜我遇到他的时候,你还在老家过年,不在青宁路,后来你再回来,我也把这件事忘了。”
严庭深正要往前的脚步又顿在原地。
脑海里嘈杂琐碎的声音也转瞬清空。
他回味着这句话,不由自主,忽而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那一夜,他不在青宁路。
这一次,裴笙听到他的笑声,惊讶尤甚:“庭深,你……”
但这不像笑意的笑声只一闪而过。
严庭深语气淡淡:“半小时后,到苍苑见我。”
“去你那?”裴笙说,“我现在——”
严庭深已经挂了电话。
再过良久,他缓步往前,继续走向车位。
直到上了车。
直到汽车启动。
严庭深的视线停留在聊天页面。
他点进对话框,指腹悬停在屏幕上,始终没有落下。
他看着秦游发送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