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恩将仇报的人,他注定当不成。
耳机里很快传来回铃声。
“嘟——”
—
泽水湾。
主卧。
来电铃声突兀响起。
严庭深看进门内,眉间紧蹙。
门内还是没有动静。
水声没停。
来电没人接听。
他记起项海峰的话。
‘——到现在都没出来。’
严庭深看过时间,他比秦游更晚出来。
秦游自从回来就在浴室,那么已经在里面将近十分钟。
“秦游,如果你还清醒,说话。”
严庭深往前一步,听着门内毫无变化的水声,眉间又蹙起,他不再空等,抬手握在门把手,缓缓打开房门。
推开之前,他开口提醒,“我进来了。”
话落,他循声转向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视线始终落在正前方,没有往下偏移半分。
但走近,他看到淋浴下空无一人。
严庭深皱眉更沉,正要转身,才看到不远处,秦游正闭眼倚在浴缸里,身上还穿着离开苍苑时的单薄衣服,他曲肘搭在边缘,小臂微微垂在浴缸外。
正响铃的手机就在他左侧掌下的地面。
来电还没挂断,屏幕亮着,无人问津。
血色掺着水迹从他手掌随意包裹的绷带里沿着指腹滑落,也落在地面,随着水流蜿蜒四散。
看到这一幕,严庭深眸光骤然凝结。
他大步往前,走到秦游身旁:“秦游!”
似乎听到他的声音,秦游眼睑微动。
严庭深俯身按在秦游肩膀,才感觉到浴缸里的水冷得像冰——
他抿直薄唇,手上的力道更紧,看向秦游的眼神带着无法自知的薄怒:“你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
秦游双眼半睁,看到熟悉的脸在面前晃动,他闭眼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严庭深的脸:“别吵,让我睡一会。”
严庭深一把扣住他比冰更冷的手,沉声道:“出来!”
灼热的掌心不防贴紧,秦游脸上的笑意微滞,又缓缓睁眼,看向身旁。
严庭深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握住他的左手,又绕过他肩颈扶在他右臂,把人从浴缸里扶正:“站起来。”
秦游动作微紧,从冷水借来最后的一丝清醒,挥开了他的手:“……离我远点。”
严庭深对他毫无防备,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闻言,倏地抬眼看他。
但看到他分明浑身冰冷,却依旧泛红的薄唇,严庭深微沉的神色悄然又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