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游接着说:“订婚是假的。”
“假的?”
严庭深追问,“什么意思?”
对他,秦游没什么好隐瞒:“老爷子逼得太紧,权宜之计而已。”
严庭深又追问:“权宜之计?”
秦游只好把话挑明:“婚后,老爷子不会干预我的私事。”
严庭深蹙眉:“你要和刘望舒结婚,这算什么权宜之计?”
秦游道:“不结婚,只订婚。”
严庭深说:“你这么想,秦老却不一定。何况刘家和你联姻,即便只为利益,也会弄假成真。”
秦游道:“放心,刘小姐已经答应我的提议。订婚后,我会找合适的时机解除婚约。”
严庭深又微蹙起眉:“你确定,她不是和你一样,用了权宜之计?”
秦游笑说:“我确定。”
刘望舒性格单纯,等同于一张白纸。
作为这次“交易”的受害者,他只为她考虑一分,就得到十分的感激。
这种性格在名利场里不是加分项,但她的确心地善良,表里如一。
再者,他想解除婚约,刘望舒答应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看来,你很欣赏她。”
“欣赏?”
秦游又笑一声,“严总,你谈过多少笔生意,那么多可以合作的对象,难不成,你个个都欣赏?”
严庭深一语未发。
秦游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她,但你不信我吗?”
严庭深说:“你已经被秦老逼到这一步,订婚之后,再逼到结婚,岂不是顺理成章。”
秦游道:“那就相信我,不会有那一天。”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都只剩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忽地。
窗外一束金花直冲天际,怦然炸响。
秦游正循声看过去,耳边听筒里骤然传来一模一样的响声。
之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秦游心念轻动,从沙发起身,看向窗外:“你在哪?”
严庭深沉默着。
秦游已经打开推拉门,走到阳台。
室外,鞭炮声更浓。
飘飞漫天的鹅毛大雪里,也掺杂着年关独有的硝烟味道。
整片泽水湾稍显安静,但也早早装饰一新。
庭院里火树银花,亮如白昼。
门外的路灯,也高高挂着精美喜庆的大红灯笼。
秦游站在护栏前,视线早已落在红色灯笼下,不知伫立雪地多久的那道身影。
他看着他:“怎么不进来?”
严庭深握着手机的五指微紧。
他听到秦游开门、听到秦游走出门外,再听到秦游的声音响起,他抿直薄唇,隔着庭院,隔着飞雪,抬眼看着秦游不够清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