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困倦的魔族接待员眼睛都没抬,把那本记录册翻得哗哗作响,“空位多着呢,这些校场配置都差不多,你提前挑一个就行。”
伊斯维尔笑了笑,一个指头点了点羊皮纸上标注的空置校场:“那就这个吧,麻烦了。”
那接待员本是学生被拉过来干活的,见一截修长指尖出现在面前,连指甲的形状都生得恰到好处,不由得抬眸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这一眼就把那魔族吓了一大跳,当即惊呼一声,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您怎么了?”伊斯维尔垂眸望向他,语调分明与先前没有两样,对方却硬是从中听出了几分关切。
“我,我……不,没什么,”接待员轻咳一声,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在椅子上坐定,“你要预约这个校场是吧?行,之后来的时候把学号报过来就成。”
伊斯维尔道了谢便转身离去,那接待员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嘀咕,这大概就是那个要和龙奇姆家的人比试的魔法师?
多好一张脸,可惜了。
伊斯维尔不知身后人是如何叹息,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只管照着墙上的指示牌在建筑错综复杂的走廊内穿行,想先去那校场看看情况。
行至半途,前方的走廊里突然拐来一人,伊斯维尔看清那人面目,脚步一顿,放慢脚步冲对方点了点头。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奈尔森,他同最开始见面那样一身女装,见到伊斯维尔,惊讶地瞪大了眼:“哎,伊斯维尔?你来这里做什么,找万汀来了?”
他也听说了伊斯维尔要和龙奇姆比试的事情,也没像其他人那样开口关心,他知道伊斯维尔一定会赢。
只是其他人都觉得伊斯维尔必输无疑,奈尔森为此还与很多人打了赌约,准备借此大赚一笔。
他索性调转脚步跟上了伊斯维尔,后者见状道:“您之后没事吗?”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跟着他,伊斯维尔很少赶人,这样隐晦的也不多,会这样纯粹是因为,他知道尤卢撒和奈尔森不太对付。
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
奈尔森假装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暧昧道:“问我这个做什么,你想邀请我?行啊,虽说我晚上有约了,不过是你的话,放那人鸽子也没关系。”
两人此时刚好途经一间更衣室,高亢的叫喊和某种粘腻的声响从未关紧的门缝传出来,奈尔森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哟,还是多人运动。”
伊斯维尔闻言停下脚步,就在奈尔森以为他会问自己多人运动是什么的时候,却见金发青年错开目光,伸手将门给带上了。
奈尔森在原地呆愣片刻,内心生出几分犹疑。
“你原来懂的吗?”他禁不住问。
奈尔森不知伊斯维尔这几个月下来与魔族打过太多交道,加之尤卢撒也是魔族,他便自发地去了解他们的一切,对这个豪放的民族随时随地大小做的风俗也习以为常。
“不过是繁衍行为而已,”伊斯维尔回答,“只是这边人来人往,开着门总不太合适。”
奈尔森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繁衍行为?那你可搞错了,天才大人。你知道一个寻常魔族一年之内要寻欢作乐多少次,魔族一年内又会降生多少新生儿么?现在的魔族人哪愿意生孩子啊,养哇哇大哭的婴儿哪有独身快活?”
他本意是笑伊斯维尔一知半解,但后者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别的地方:“您的意思是,现在魔族的战士也在减少么?”
“从结果上来说,是这样……”奈尔森随口答,偏头看时才发现伊斯维尔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落了他一大截。
奈尔森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见状故意出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如果你是来找万汀的,那你走反方向了。”
伊斯维尔的思维被打断,他摇了摇头,道:“他们还没下课,我想先看看之后比试的校场。”
奈尔森“哦”了一声,他眼珠子一转,冷不丁问:“哎,悄悄问你个问题,你和他睡过吗?或者说……他睡过你吗?”
伊斯维尔眨了眨眼,回望向奈尔森的目光带了几分不可置信,面上笑意都淡了几分。
“请不要乱说,我们只是朋友。”他四处张望确定无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张。
奈尔森将伊斯维尔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神态娇俏,像个少女:“朋友啊?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摸摸他的尾巴?他揍人可凶了,也不知道那样的人睡起来是什么感觉。”
话音刚落,奈尔森忽觉后背一凉,本能的危机感从脚底蹿升到天灵盖,叫嚣着催促他立刻逃离现场。
他僵硬地抬头,伊斯维尔安静地在几步之外注视着他,嘴角仍是带笑,却无端含了几分冷意。
不知是不是奈尔森的错觉,他看见那双无感情的眼里,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