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为了防止您再用您的魔法把整座王宫的人带入梦中,这些物什我就暂且带走了。”伊斯维尔冲她点了点头,向外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了塔顶,徒留谢拉一人在原地吹风。
谢拉目光呆滞地注视着空空如也的塔顶,欲哭无泪。
她能怎么办?打不过啊。
谢拉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抱着塔尖小心翼翼向某个方向瞭望,发觉对方仍在原处后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奈尔森姐姐。
伊斯维尔销毁了没收来的草虫和草绳,重新往城堡内侧出发。
在马蹄踏上那条通往城堡的长走廊时,一阵强烈的预感笼罩了他。
伊斯维尔似有所觉地回头,只见在不远处的城堡顶端,浑圆大气的穹顶之上,有什么光亮一闪而过。
强烈的魔力令伊斯维尔不由得拧眉。
魔法器?
下一秒,一支飞箭破空而来,它破开这注定不平静的长夜,刺穿城堡窗户的镶嵌玻璃,彩色的碎渣好似月光的碎片,反射出千万条光痕。
五分钟前。
“我手下的骑士已经包围了皇宫,别再抵抗了,陛下,”兰顿接下迎面劈来的剑,被对方的力道震得不由得后退一步,冷汗从额角淌下,流入鬓角,“我知道您一直不愿为王位所累,您退让一步,我就还你自由。”
纵使兰顿年轻时也曾立下赫赫战功,但人类的寿命毕竟只有八十岁,他终究是老了。
约安三世却依然年轻,他剑术不佳,但他仍处于空凭一身蛮力便能创出一番天地的年纪。
闻言他拧眉,振声道:“我的自由不能拿隐峰的自由来换。”
约安三世察觉出了兰顿的力不从心,他没有后退,咬牙再次击出一剑。
宝剑脱手,这一次,被缴械的却是兰顿。
公爵晃了晃,终于是半跪下来,狼狈地双手撑地。
约安三世急促地喘息,他身上还披着睡袍,此时此刻,这层轻薄的衣料全然被汗水浸湿,汗珠从他额角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
“何萨舅舅,”他低声道,“您为什么不信我?”
兰顿究竟是为何起兵而反?断定他年纪尚轻不足以治国,担心他重蹈先皇覆辙,还是单纯觊觎皇帝的宝座?约安三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之后,他再也没有那个视他如己出的舅舅了。
兰顿没有回答,他咬了咬牙,伸手去够那柄滑脱到角落的剑。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破空之声,紧随而来的,便是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纷纷坠落的彩色碎块之中,一支羽箭闪耀着无机质的光芒。
兰顿循声回头,苍白月光之下,年轻的皇帝站在原处,怔怔地望着他。
公爵瞳孔一缩,他连双腿都来不及捋直,手脚并用地向约安三世的方向飞扑而去。
约安三世被扑倒在地,他摔得头晕目眩,再抬眼时,眼前却只余一片刺目的鲜红。
“舅……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