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处往下看,他才意识到这个战场似乎有一个核心,无论战局如何变动,都会有一人位于最中心的位置。
忽然,伊斯维尔只觉视野一阵动荡,眼前一片晕眩,扶了一把露台栏杆才堪堪站稳。
身体出乎他自身意愿行动起来,露台边的绿植骤然伸长,蜷曲盘绕的藤蔓以极不自然的弧度向露台之下弯折,竟是成了一条连接露台与长坡的通道。
在骑士们来得及挥剑将通道斩断之前,伊斯维尔已经顺着通道飞快滑下,穿过纷乱的战场,来到了约安三世身后。
年轻的皇帝僵硬地扭过头去,他一手紧扣自己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没能阻止自己开口道:“你终于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伊斯维尔拔剑上前,在周围人错愕的目光中用剑锋抵住了约安三世的咽喉。
“都放下武器,”伊斯维尔听见自己说,“否则我就杀了他。”
那一瞬间伊斯维尔觉得自己像一出戏剧中的人偶,在丝线的操纵下按照剧本的编排行动。
但与约安三世不同的是,伊斯维尔没有任何惊慌,因为他早有预料,梦境的主人无所不能,强行的肢体控制不过是其中之一。
“你不要伤害陛下,”兰顿后退一步,面上显现出恰到好处的悲痛,“你想要什么?”
“命令骑士们撤离,”伊斯维尔道,“还有……”
他诡异地一顿,声调须臾恢复了平静:“让梦醒过来,阁下。”
精灵那双蔚蓝色的眼中,似有金光一闪而过。
那一刹那,伊斯维尔听见自己脑海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尖叫不过一瞬,下一秒,伊斯维尔便察觉到自己的肢体肌肉放松下来,握剑的手腕翻转,他在兰顿错愕的目光中将约安三世推到了一边。
“你做了什么?”兰顿下意识地捂住双耳,喃喃。
“不过是剪断了丝线罢了。”伊斯维尔回答。
毕竟,就算是人偶,也该由丝线控制,不是吗?
“您是什么意思,伊斯维尔阁下?”约安三世同样惊骇,他注视着伊斯维尔转过身去,来到众人身后突然停下一切行动的女仆面前。
“简而言之,陛下,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我猜测,公爵阁下想要名正言顺地登基,必然需要一个杀死皇帝的刽子手。”
“我先前好奇,为何不直接在这个梦境中凭空创造一个我,”众目睽睽之下,伊斯维尔举起了长剑,“但现在我知道了,因为这个魔法师只能做出一个人偶。这个人偶不可取代,以它作为媒介,这个世界才得以存在。”
他举臂,一剑斩下了女仆的头颅。
——
伊斯维尔睁开双眼,长剑斩断人体组织的触感似乎仍残留在他手中。
他定了定心神,从床上坐起身,发现自己仍身处于旅店的房间内,那张通信羊皮纸被不知什么人叠好放在了床头。
伊斯维尔察觉到地板上另一个人的脚印,大概推算出了自己大约是在奈尔森来到房间的那段时间被拉入梦境的。
他带上武器推开了房门,却发现走廊另一侧的窗边站了一个人。
是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