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黑血翻涌,异香四溢。
体内的热潮被悄无声息勾了上来。
沈厌伸手探入蛟尸的腹部,压抑着喉间的喘,在炽烫的血肉中摸索着,呼吸间尽是燥热滚烫的气息。
终于,他在湿滑的蛟肉里探到一件硬物。
待他伸出手后,染着鲜血的掌心中已然躺了一颗粉红色的内丹。
饮下泡过媾蛟内丹的水,便能解此毒。
沈厌自深潭的水源那处取来了干净的水,自己先饮下解药,又盛了一捧,来到顾淮烬的身边。
天衍楼宗主与重华宫宫主乃是世交,遇到他们门下弟子,他没理由见死不救。
只是他喂水的时候,却经历了一些小波折。
盛水的容器刚触到对方的唇,沈厌的手腕便被顾淮烬捉住。
他此刻明明神志不清,力气却大得惊人,反身便将他压在了身下。
冰凉的水泼了沈厌一脸。
那人像是烧糊涂了,发烫的唇瓣循着凉意便凑了上来。
缓缓游离过他的脸颊,再由长睫至微湿的眉骨。
热意使沈厌的眼尾微微泛了红。
他实在是被这人折腾得受不了了,干脆直接将人打晕,又重新取了一捧水灌入他的嘴里。
媾毒被解,对方脸上殷红的纹路也一点点褪去。
洞中昏暗,沈厌只注意到那人面容依稀的轮廓,看模样,应当是讨姑娘喜欢的那种。
他也没多看,将媾蛟的内丹放入腰间的袋子里,又在那具蛟尸里翻找了半晌,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剑,转身便走了。
刚刚他做的那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沈厌现在只迫切地想洗掉身上的血污与异香,处理下伤口。
身上受的那些伤,此刻仍旧火燎般的疼。
在沈厌离开后不久,躺在地上的顾淮烬睁开了眼。
他刚坐起身,喉间便涌起一阵腥甜,面色惨白地吐出一口血来。
三日前他与同门一道来此除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小妖,却不想竟是有百年道行的媾蛟。
另外几人皆折于此,唯剩他一人,却中了媾毒,身负重伤。
顾淮烬都做好了命丧于此的准备,没想到竟然被人给救了。
他努力回忆,可在那段被情潮裹挟的模糊记忆中,他只能依稀捕捉到对方残缺的影子。
短暂,冰凉,稍纵即逝。
他是谁。
顾淮烬的指间尚牢牢攥着半截腰带和一片暗红的衣角,这是对方唯一留下的痕迹。
稍稍收拾了一下心绪,他拿剑支着身子,站了起来。
他中毒已深,连着灵根都因此受损,不消说,也能预料到日后的处境。
一个废物,在天衍楼此等弱肉强食之地,根本无法生存。
指尖无声攥紧,对着手上残损的衣物,顾淮烬抿了抿唇。
若是现在去附近的村子找找,他可否遇见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