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闻鹤清抬脚踩在了一片落叶上:“你魂魄的损伤,包括你魂魄你的煞气,不是你本身有的,是被人强塞进去的。”
景渊沉一愣。
“你先前是怎么与他们接触的?我怀疑你的……这些东西,很可能是他们所做的。”闻鹤清从一片树叶跃到了另一片树叶上,把干枯的叶片踩碎,“当然不是他们这些人,青岩门成立已经很久,在更久以前也有溯源。我猜想他们以前就有这种法门,你可能……”
他转过头,看向景渊沉:“你可能是很久以前,魂魄被他们拿去做某种秘法,而之后又逃出来的。”
他听到景渊沉的嗓子带着几分沙哑,听起来有些涩:“可能是的。”
闻鹤清看了他两秒,忽地又重新转过头去,他的背影在景渊沉的面前,一如既往的挺直,不用看到也知道此时眉目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也许嘴角还带了两分不入眼的笑意。
“他们该死。”闻鹤清说,声音好像不含什么情绪,但尾音带着颤。
“……他们该死。”景渊沉跟着重复了一遍,提快两步走到他身边,从后伸手盖住了他的面,从上往下覆下了他的眼皮。
“他们该死。”闻鹤清随着他的动作闭眼,“你们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能够发展?这种东西——”
“鹤清。”景渊沉说,于是他向后倒去,把半身的力量都压在了景渊沉的身上。
“我不记得了。”景渊沉说,“他们没有在我体内留下其他的什么,我很确定,他们控制不了我,也不能再对我做什么了。”
他感到指腹下,闻鹤清的眼睫在微微颤抖,他又叫了声:“鹤清。”
“……把灵魂撕开,把魂魄撕开,再把别的东西装填进去,他们是这么做的。”闻鹤清的声音很低,“我没有见过,但我知道。我从前不会……我们那里没有。”
“抱歉。”景渊沉说,“这里并不好。我从前期望能够见到闻道长,但没想到是这样一番光景,从你来到这里后,就没有片刻消停。”
“……因为我这人耐不住闲。”闻鹤清吸了口气,把景渊沉的手拿下来,回身看他,“我在这里遇见了你,景总。这是我的一大幸事,所以没什么好抱歉的。”
景渊沉再次愣住了,闻鹤清能看到他的眼里有东西在破碎:“景总,我在原本的世界是未渡过雷劫而死了,如今是我多出来的时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呢。”
景渊沉的眼低了下去,换了个话题:“我先前与他们接触的并不多,我只是帮了有求于我的人,只是可能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时不时会有几个小鱼小虾来为难我一下。”
“景渊沉,我来这里,与你究竟有没有关系?”闻鹤清道。
景渊沉抬眸看他。
“你为什么总是说抱歉?”闻鹤清又问。
景渊沉的手指张了张,想要抬起来又放了下去,他说:“我……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是,我说过,我希望我能见到闻道长,如果闻道长来到我的世界,也许会不一样。”
“在你看那本书的时候?”闻鹤清问。
“在我看那本书的时候。”景渊沉肯定。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闻鹤清说,“你只是这么一说,也不是你把我从别的世界拉过来的。”
“嗯。”景渊沉点头。
景渊沉转头。
景渊沉把头转了回来:“最开始的书不止一本,是我挑了你这一本,别的书就消失了。”
这回轮到闻鹤清愣了。
“有大概六七本?都是突然出现的。”景渊沉说,“我随手翻了翻,最后在闻道长这本接着看了下去,于是别的书就都消失了。”
闻鹤清扬眉看着他:“你之前没说。”
景渊沉点头,面部略微绷起,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这次是全部都说了,只是这样。”
但闻鹤清笑了出来。
“是你选中了我。”他说,“这么说,我是为你而来。这个说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