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达,三十一岁,辉乐娱乐公司营销总监,最近主要任务是帮空降过来的宋小少爷搭线。小少爷不愿做得明显高调,又看不上低端,他有点焦头烂额,这几天还不知道犯上什么事了,诸事不顺,事事倒霉。
并且在半分钟以前,被一个青年拉在马路边上,下一秒一辆汽车闯红灯,从他刚刚要走的地方呼啸而过,风把他耳朵都要刮掉。
他一时间心脏都要停跳,下意识去望青年,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青年问,要算一卦吗?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骇人,他现在还在后怕,此时自然相信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青年:“算算算!我最近干什么都不太顺,我……”
他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青年,停顿了一下,觉得这青年有点眼熟,特别像……像自己公司的一个艺人。
闻鹤清又笑了,眉目清朗:“没事儿,不用你给什么信息。萍水相逢而已,给个字——不,不用。”
他平眉观了观对方的面相,又掐着指节算了下:“最近家里有老人过世吗?看看有没有犯什么冲撞。”
田明达一愣,上周他家确实有老人过世,对方的可信率又大了些。况且对方笑起来,也没那么像那个名声狼藉的艺人了。便连忙问道:“那这位……小——大师,我要怎么化解?”
身旁的绿灯又跳成了红色,闻鹤清微微眯眼:“没犯大事,回去拜拜就行了。家里楼层没那么高吧,多走楼梯锻炼身体。”
“好……好。”田明达自然记下,又把手机拿出来“那大师,我们加个微信?”
“不用,顺手而已。”闻鹤清又笑了,他的笑总有一种感染力,在这种阴雨天里也让人感到十分舒服“卦不虚出,随便给个不值钱的物件吧,名片纸巾之类的都行。”
田明达便下意识去掏口袋,拿出来一张名片递过去:“好,那……这是我的名片。大师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联系我。”
他还想问问对方要不要什么报酬,闻鹤清却已经把伞转了过去,顺着亮起的绿灯,同一秒踏上了斑马线。
在这场迎接他的雨里,闻鹤清的步子从容,就这样慢慢游荡在城市里,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原主的记忆与他上一世的记忆混合在一起,已经转变为的细雨更方便他理清自己的思绪。
总而言之,等他慢慢把自己的思绪剥离,已经随着浮动的气,走到了郊外,一座破庙面前。
说是庙,其实也就一座废弃的平房,在荒郊野岭也无人管制的地方,墙边放了三个大的绿色垃圾桶。只有门上有块破匾,蜘蛛网结在上面,大写着三个繁体字:古沉阁。
闻鹤清走进檐下,收了伞抖了抖,伞面下滴落的水滴溅在门前的石板上,大门掉了半页搁置在墙上,他迈出左脚踏过了门槛。
长柄雨伞放在墙边倚靠,室内光线昏暗,屋顶漏了几丝雨下来,正对面是一个牌位。
木头牌位,其上的漆已经开裂。没有贡品,上面刻着的字模糊不清,隐约只能辨认出一个“沉”字。
这片是个风水宝地,供着的牌位上却落了灰,还结了蛛网。
闻鹤清上前拜了拜,嘴里念叨:“打扰您了,在这儿借宿一晚。没带贡品,帮您收拾下吧。”
临走前揣了包纸,这会儿也正好用了,把整个灵台都清理了一遍。完事了出去把垃圾扔掉,却正看见一辆通体漆黑的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正从车上打着伞下来。
他停在原地,视线恰好与刚刚抬眼的男人对上。
一潭深渊。
他眨眨眼,冲对方笑了下。
视线错开,他转身把垃圾扔了,回身发现男人走到了庙门口,收了伞静静往里看着。
闻鹤清略带疑惑地皱眉,随口问道:“你认识这儿供着的人?”
男人面上没有表情,略微给了他半分余光,又很快收回了视线,声音没有起伏:“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