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二人又仔细商讨奏折怎么写才漂亮。徐阶有心提拔他,索性让他来写。
“此番是危机也是机遇,若俺答汗的问题顺利解决,你必然要升一升,先前你履历浅,我一直压着你,不叫你经大事,而如今你履历已满,该在皇上面前留下印象,我对你寄予厚望,往后行事谨言慎行,切勿莽撞……”
徐阶谆谆教导,将先前跟他说过的为官技巧,再次说了一遍。
张居正听得十分认真。
*
朱厚熜有些焦躁,连钟爱的修仙书都看不下去了。他坐在廊下,时不时长吁短叹。
此番危机,怕是难捱。
他不想做亡国之君。
刀剑悬在头顶,才知切肤之痛。
此时,有小黄门疾色匆匆地走进来通报:“徐大人求见。”
朱厚熜皱眉,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
老黄门便大声唱:“宣——”
朱厚熜已经老神在在地坐在几案前,手中执着品茗杯,看起来特别深沉。
“赐座。”朱厚熜道。
两人相对而坐,半晌无人言语。
徐阶将奏折递给皇帝,便低着头不吭声了,说到底,这不算好事。
若是泱泱大国,军力强盛,自然能将他打回去。可如今这样委曲求全,就是头上悬着一柄屈辱的刀。
徐阶喝着上好的茶水,却生生没喝出什么滋味来。
朱厚熜看着奏折,面上的若无其事寸寸碎裂,他愤怒地一甩袍袖,却又知道,这样的解决方案,已经是时下最优解。
“就这么办吧,爱卿思虑周全,此法极好。”朱厚熜叹气:“朕前些日子还在感叹,御膳房出的菜式无趣,吃来吃去都是一个味,朕早已腻歪,实在没什么胃口。”
徐阶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所以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客气道:“京中近来有一种美食,就是古董锅的改良版,吃起来辛辣鲜香,滋味与寻常不同。”
朱厚熜此刻没什么吃的心情,他摆摆手:“罢了。”
徐阶也就不说了。
他提出,也是想着把张居正再往前推一推,毕竟是他家的火锅店。
徐阶揣摩着皇帝的心情,纵然故作深沉模样,却从灵魂中透出一股焦躁不安的愤怒,便在心中一叹。
“你所言火锅是怎么做的?让御膳房上一份。”朱厚熜肚子饿得咕咕叫。
徐阶笑了笑,温和道:“用牛油先炸葱姜蒜大料,再捞出来,只留底味,加高汤……将牛羊肉片成透亮的薄片,其他菜也是切片,一边煮一边吃,别有一番滋味。”
朱厚熜将心中翻腾的气恼压下,吩咐小太监去办。
夜已经深了,外面一片寂静,就连鸟虫鸣叫的声音也极低。
御膳房很快就收拾一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