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说,张江陵不是书呆子。”王朝晖反驳一句,走远了,还小声嘀咕:“他走路都想看几眼书,哪有这样爱读书的人?”
一众小弟:“就是就是。”
……
张白圭眸色闪了闪,他觉得府学中很有意思,大概分为三拨人,第一拨便是甲班中才名极盛之人,第二波便是寻常才名,第三拨就是砸钱进府学,彼此间各有鄙视链。
三拨人素来不睦,碰见了也是互不干扰,谁也不搭理谁。
张白圭摇头失笑,朝堂中亦是如此么?
他猜测。
*
等回家后,就见面前摆着书箱,新打制的,按着府学这边的书箱做,精致又漂亮,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工欲行其事,必先利其器。”赵云惜小手一挥:“漂亮的书箱也不能少。”
她还学着以前的样子,挂了一只毛线织的小黄鸡。
毛绒绒的,很是可爱。
张居正素白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小鸡,捏了捏:“这是?”
“你属鸡给你挂小鸡,你要是喜欢其他的样式也行,喏,甘夫人送来一堆其他花样,想换自己挑。”赵云惜拍拍他肩膀,哼笑:“确实像你,小黄鸡。”
张白圭又捏了捏圆滚滚的小鸡,垂眸低笑:“不用了,娘选得极好。”
“近来进度有些慢同窗一截,我心中惭愧,便想着追一追进度,我先去看书了。”张白圭说着,就捧着书进了书房。
叶珣也跟着进去了。
赵淙和张文明对视一眼,两个学渣根本看不懂学霸的进度。
张文明本来也想去读书,不忍心赵云惜一人辛苦,家中事多,纵然雇了长工,但操持家业,没那么容易。
他就帮着做事。
在江陵时,他一路走得顺利,所有人都夸他,他也觉得自己考上举人是奋斗几年的事。
但是进了府学,见识到甲班后,他沉默了。
原来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击碎了他残存的骄傲自满,他就想着,此事不成,那要好好思量未来做什么。
“娘子,你说我做点什么好?”张文明问。
赵云惜回眸看他,眸中尽是不解。
“这些年,家中全靠你支应,我已年过而立,明年乡试再试一回,若是不成,我打算不考了,家中供着我和白圭,所有重担都在你身上,你实在辛苦,我于心何忍,既然没这个慧根,不若踏踏实实地做事,在家陪你也成。你这些年,见多识广,你觉得我能做点什么?”
张文明眉眼间带出几分失落。
赵云惜摸了摸他的脸,去掰他眼睛,看他眼睑下一颗小痣,狐疑地看着他。
“你做什么?”张文明趁机握住她柔软的手,眼巴巴看着她:“我就是觉得你辛苦,不忍再蹉跎岁月,你觉得我做什么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