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见过,她的状态没有你好,有些精神恍惚。”
唐纳德走?近两?步,发丝凌乱,眼下青黑,看上去分外憔悴疲倦。
“路卡,你知道,”他?停顿了一下,溢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谢灵,艰涩地问:“你知道冯遇难了吗?”
谢灵没有动,雪亮的灯光勾勒出他?苍白?沉静的侧脸,像一尊优美冰冷的白?玉雕塑。
沉默良久后?,他?唇瓣动了动,声?音冷静而稳定:“我?知道。”
“当时你在?大教堂里看到他?了吗?有没有碰见他?,有没有……”唐纳德嗓音沙哑,声?音低了下去,眼底的痛苦几乎掩饰不住,“他?有没有留下遗言?”
“我?没有遇见他?,只在?废墟里找到了这个?。”
谢灵掌心躺着一枚惩戒者徽章,蓝宝石在?灯照下折射光芒,映出秘银底座边缘刻的小小字母:F。S
唐纳德拿起这枚徽章,用力地攥在?掌心,指骨关节几乎绷到青白?。
“如果?我?没有让他?去档案室帮我?查资料,如果?我?让他?白?天再去,那时候他?就不会在?大教堂里……”
“队长,你没有做错什么。”谢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许某一天我?们会再见到他?。”
唐纳德抬起面无血色的脸庞,神情微微一动。
“肉身?已毁,灵魂犹在?。”谢灵轻声?说。
“……”
唐纳德喉结滚动,但什么也没说,将徽章收进口袋,用力搓了把脸。
半晌他?哑声?道:“去萨兰一切小心。”
谢灵点了下头,唇角扯出淡淡的笑容:“队长,凡妮莎,再会。”
“等等,小路卡。”凡妮莎叫住他?,“先前我?和警员安排市民撤离城区的时候,碰见克莱尔,你还记得她吗?克莱尔·兰尼斯。”
“记得。”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大信封递给他?,“她说有份旧手稿想给你看,托我?带给你。”
谢灵略微一回忆,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天上午,在?克莱尔的书?房里。
她按着一沓泛黄的纸稿,直视着他?,语调怪异地问:“是我?的手稿,没给别人看过的手稿,你想看一看吗?”
但他?婉拒了。
紧接着她就捂住脸,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最后?提高声?音让他?离开。
现在?怎么又要给他?看手稿,还特地让凡妮莎带给他??
谢灵心底有些疑惑,但没有多说什么,伸手将大信封接过来。
两?小时后?,前往萨兰的航班起飞。
经过一阵颠簸摇晃,飞空艇升入高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间。
谢灵坐在?昂贵的特等座舱位,独立的小隔间里只设了两?个?位置,坐他?对面的是负责护送看管他?的萨兰惩戒者。
从维克飞到萨兰要半天的时间,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谢灵无事可做,便?拿出克莱尔的手稿翻阅。
惩戒者闭目养神,听见窸窣细响,睁开眼,见谢灵只是在?看信件,就又闭上眼睛打?盹。
谢灵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发现除了旧稿之外,还有张雪白?的信纸,上面简短地写了几行字,是给他?的信。
路卡·爱德温:
自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陷入了内心煎熬恐慌难安的境地,如今我?真的无法再忍受这种精神折磨了,最终决定将这份旧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