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之影响的乔然下坠了几分,失重感让他紧紧揪住了段程单薄的衣服。
“跳下去吧,就当做是解脱。”
段程好像幻听了乔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可是他嘴巴没有张开,下垂的眼睫毛像是蝶翼颤动几下。
段程苦笑:“直到死,我都不能听你软声哀求我一句。”泪水模糊了眼睛,他渐渐倾过身子,二人坠下高楼。
狄维以最快速度来到楼下,却见楼顶倾斜两道相交的身影,他们直直往地面坠落。
……
十岁那年,狄维第一次见到乔然,他长得粉雕玉琢,精致的小脸写满了不耐烦,只有用水彩笔在他脸上乱涂乱画的时候,眉头高高扬起,才有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
那时候乔然还不是他的专属主人。
狄维不社交,也不讨好其他人,老实本分做着自己的事情,除了乔然偶尔心情不好会拿他发泄情绪之外,生活平淡如水。
直到一天,他无意发现了三少爷最大的秘密,他并非乔家正统血脉,害怕有一天会被揭穿,一直过得胆战心惊,情绪偶尔失控。
喝醉了的乔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泄露了,他倒在狄维怀抱痛哭流涕,那张艳丽的面容都染上几分使人心疼的哀切。
狄维不觉得他可怜,也不觉得可恨,他只想早点摆脱大麻烦,而乔然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拉拉扯扯的样子被其他佣人看到,不雅传闻不胫而走,让他在乔家更加艰难。
而三少爷却对他越发刁难起来,其中最多的就是让他学狗叫狗爬,想方设法击溃他的自尊心。
狄维冷眼看他,深知想要继续在乔家安心待下去的办法就是顺从乔然,也不知乔然怎么就听到了有关于他不是真正三少爷的留言,大病了一场,也都是狄维在床头照顾。
他认定是狄维把消息传出去,本就恶劣的性子在他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他摔断了腿性情大变,从以前的三天一打到每天鞭子抽打发泄情绪,在狄维忍无可忍之前,他却换了一个人一般,从头到脚,都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三少爷。
那是那时候起,他才深刻认识到被感情蒙蔽的人,有多么可悲。
一如他的养母为了所谓的爱情,一次次纵容养父家暴赌博;又或者是邻家姐姐深受感情折磨,还是一次次去哀求对方回归;还有他跟乔然对视的每个眼神,仿佛以前的惨痛都不复存在,就只想好好去对待这个人。
人都是贱,奢望得不到的,追求追不上的,从而忽略了身边看似简单的东西,失去之后才会分外痛恨自己不够珍惜。
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吗,乔然?
倘若还有相处机会,我必然不会跟你唱反调惹你生气了。
……
二人跌落气垫,警察上前查看。
“还有一口气,医生,医生!!”
狄维愣愣站在冷风之中,许久之后,血液好似才开始流动起来,身体有了回温。
他没死。
暂时。
松了口气的赵岚跳下飞机,跟被扣押出来的司机打了个照面,扯了扯嘴角冷笑:“助纣为虐,你要也好意思冷眼旁观?”
“不然呢,他也还是会继续选择离开。”戴着墨镜的男人勾了下嘴角,如果乔然在他面前,肯定认得他被遮住一半的脸。
赵岚宣誓主权一般:“下次我会比你更快遇到他。”
“恐怕没有下次了,我有预感。”
“你的预感总是不准确的,我是你的竹马,最是了解你。”
仇珏只发出了冷笑声,“但我比你更先拥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