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在暴雨中进行。
原来旋转滑梯,真的是人的坟墓,一旦踏足,便会被分解于其中,有去无回。
在这里死去的人,会纠缠住步入他们坟地的一切活物。
就像由灵魂结成果实的布偶娃娃,在被怪谈污染过后,同样会诅咒人一样。
成为怪谈的一员。
范意半身抵在栏杆上,久久没有回身。
他不可能去捡那些作为果实的布偶娃娃,更不可能接近那棵树,然而要沿着逆时针的方向离开,那棵树是必经之路。
死亡的气息如此浓厚,攥住他的心脏,布偶的眼泪止也止不住,范意甚至听到了幻听,一字一句,唱着重复的歌谣。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冰冷而危险的预感正在靠近他。
“五兔子莫名死掉……”
范意猛地扭头。
不是。
不是幻听。
范意迎面撞上一个毫无血色的小小身影。
——在剧场里追杀过他们,写下童谣的小孩。
它不知何时站到了范意身后,维持着伸手的动作,仿佛随时都能将他推入深渊。
它没有真的动手。
范意侧过身,和小孩避开一个身位。
小孩死死地盯住范意。
“找到你了。”
“纸飞机……”它咬牙道,“你把我的纸飞机带到哪里去了?”
范意一停。
看来在摩天轮上,与剧场里发生的一切,这个诡物都还记得。
范意轻轻咬了下舌尖,竭力维持住面上的表情,问他:“你想要拿回你的纸飞机?”
“那是我的东西,”小孩说,“还给我。”
“东西不在你身上,也不在那个人身上,我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那个人”?
看来它已经找过林寄雪了。
毕竟当时小孩亲眼看着他俩带走了纸飞机,要论顺序,林寄雪带着纸飞机在它面前奔逃的时间还长一些。
“把东西还给我。”
小孩上前一步,踩住脚底的布偶娃娃。
娃娃无法尖叫,泪水沾到小孩的脚底,被它狠狠地碾压过去。
“我的,纸飞机。”
小孩咬牙切齿。
然而它迟迟都没有攻击范意,或者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
甚至就连刚刚那样绝佳的机会,它都将要把范意推下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或许知道诡物这样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