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被这么拥着时,都昏昏沉沉觉得自己像被包在一个未开裂的豆荚里,安全感十足。
但是退燎好沉,身体好长,他艰难地拽了一会儿,也只终于把退燎脑袋抬起来了一点,靠在自己小腹处。
这样的姿势十分扭曲,他觉得迟燎一定会得脊椎病。
好在退燎似乎突然病得很厉害,他这么折腾,也最多闷哼两声,没醒。
应云碎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好啦,迟燎,我们来喝药。”
迟燎哼一声,挣扎。
“啊,退燎,张嘴。”
迟燎再次哼一声,很不舒服似的,想翻身躺好的继续挣扎。
应云碎没让。捏着他的下巴,笨拙莽撞地把药硬塞进去,又灌毒酒般,把水倒进他嘴里。
迟燎猛咳嗽起来,水顺着下领往下淌。
他这下是彻底被弄醒了,睁开眼,无奈沙哑道:“我想自己来喝。”
应云碎捏着纸巾一角往他衣领上擦,为自己的毛手毛脚而歉疚。
“我不会照顾人。”
他是指望迟燎驳斥道:“才没有呢。”但迟燎就很借坡下驴地点点头,说的是:“没关系的。”
这让应云碎毫无成就感。
他紧抓着玻璃杯,小声嘀咕:“明明你之前烧伤什么都是我处理的,处理得还很好……”
迟燎没听见,喝了药窝回自己的枕头就彻底睡死了,虽然皮肤还是烫,但呼吸很安稳。
应云碎裹粽子似的给他裹好,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想起迟燎还会给自己擦身体,就又拆粽子似的把被子扒开。
打湿了毛巾,他把退燎睡衣解开,骑在他身上,沿着他锁骨下方开始擦。
像人体彩绘,也像擦自己最爱的雕像。
他很沉醉这个过程,到迟燎都打起喷嚏时,才意识到自己怕又是在加重他的感冒。
他连忙又坐回旁边。
离开他的身体后迟燎就像睡得不安稳了,蓦地睁开眼,拉住他:“别走。”
应云碎说:“我在呢,你继续睡。”
迟燎又喊了一声,声音沙沙的黏:“陪我睡觉云碎哥。”
“我知道,我给你唱歌。”应云碎拍拍他的眼皮,哄小孩儿似的,给他唱意大利歌谣。
雪声轻盈,他鳖脚的意大利语刚跟着蹦出两句。
突然一顿。
“……你刚叫我什么?”
他抓住退燎的手,用了他最大的力气,大拇指抵着手腕凸起的那块骨节。
迟燎闭着眼。
“迟燎,你刚叫我什么?”
退燎微微皱起眉头,手挥了挥,有些不酬负:“云碎哥,我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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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燎又梦见了小时候。
其实也不小了,十四岁。他人生中的转折年龄——身高蹿到了一米八二,像个成年男人一样学着打领温莎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