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双目赤红。
人群中间有个矮几,摆的像个餐桌。
上面摆满了一碗一碗的鲜鸭血。
这场景过于像电视剧。
迟燎背对着他,身影高大,气场极强,黑T黑裤,是电视剧里那个黑bang老大,但是夏天轻薄版。
应云碎不知道前期迟燎和他们是这么对峙的,此时此刻,他只看到他的vans板鞋,利落抬起,然后降下,用力的踩着沈自山的脚踝。
年逾七旬的沈自山狼狈地躺在地,刚刚的痛叫声就是他发出的。
离应云碎最近的两个人窃窃私语:“迟总太残暴了,再怎么血海深仇,沈自山好歹是个老头啊……”
老头又怎样?应云碎忍不住心想,当年这些人都不爱幼,迟燎何必尊老?
他凝固的血液已经奔腾起来。
应云碎没有圣母心,不善良,有时候道德感低下,比如这时,他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是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就是要迟燎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看曾经受虐的幼年,成年后变成施暴的一方。
像看他早就期待已久的限制级电影。
迟燎不打女人,暂且也不打蒋玉,但就要让他们看着,看他踩着老人的脚踝转:
“有本事你说啊。”他声线冷淡讽刺,泛着应云碎陌生的阴冷劲儿,“说打我的原因是我杀了你的女儿和外孙女,你敢说吗,你女儿是小三,从来都没被蒋龙康公开过,你现在去说啊,说了也是公布我的身份,我谢谢您。”
当年掌掴他的、蒋玉的两个姨妈低声哭着:“迟燎,求……”
“闭嘴。”迟燎不耐烦地压低眉骨,把手被捆着的蒋玉舅舅脑袋一拽,往地上一砸,嘭得一声,应云碎都肩膀一耸。
迟燎又偏头,阴晴不定地问了句:“求我什么?”
两个姨妈气得身体发抖。
“我说了可以和解,只要你们让我打一顿。但现在你们还愿意和解吗?”迟燎笑了,笑意像冰刃上的刀,他又捏着另一个男人的两颊,要给他灌鲜鸭血喝。
男人挣扎,又是哗啦一声,鸭血从头淋到他身上,迟燎移了一道眼神,“蒋玉,你说我把轮椅砸到你身上,你和解吗?”
这次蒋玉终于没像以前一样,再怎么狼狈都笑了,滔天的恨意从眼睛里涌出来。
迟燎满意极了,想再拿一碗鸭血。
这才看见了门口的应云碎。
那时迟燎是有些惶恐的,动作都顿住了。
一方面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有些幼稚冲动的,模仿着电视剧,小孩儿似的泄愤,
一方面明白自己这时已露出了骨子里那暴虐疯狂的一面,哪怕应云碎想让他当个坏蛋,但当他真的当坏蛋时,他不觉得应云碎会喜欢自己这种形象。
但他没想到,对视一瞬,他的云碎哥就弯眼笑起来。
竖起了个大拇指,做了个口型:
继续。
房间里充斥着鸭血的味道,难闻得很,迟燎那一瞬的感受,却突然像烈烈夏日口渴得不行,回家在一阵空调风里喝的第一口带冰块儿的青柠水。
让他觉得,他的云碎哥,好像从不抵触自己的任何一面,甚至更要了解。
让他相信,他的云碎哥,好像无论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会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