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云碎仰起头,迟燎脸色如常,只目光像只鹿,激动中又有点奇怪的生疏。
他咬了咬唇:“我穿的太厚了,你帮我取下围巾吧。”
“可以吗?”迟燎露出惶恐又惊喜的表情。
应云碎点头。
迟燎便小心翼翼撩起围巾一角,像带人转华尔兹一样,一圈一圈地把围巾顺着应云碎脑袋绕出来,一手则无所适从地搓着裤腿:“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这样,我好意外,都还没准备好。”
每一道鼻息都如凝结着酒精,也一圈一圈落在应云碎脸上。
应云碎知道他是醉了,但没判断出这是在唱哪一出,试探着问:“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我妈的展览啊,我看见你了。好开心。”迟燎说到这才想起来似的,挠挠头发,低头垂眸,在对视时又害羞般瞥开眼神,
“噢忘了介绍了,我叫迟燎,山鸦是我妈妈。我还不知道哥哥你的名字。”
应云碎好不容易要平静的心海又泛起酸酸的涟漪。
这小鬼,是把自己当14岁那会儿了吗?
喉结上下滑动,冒出口才发现声音仍有些抖:“……我叫应云碎。”
“噢,云碎哥。”迟燎点头,把名字放在舌尖砸吧品了几秒,“那你随便坐。”
应云碎笑了笑:“坐哪儿?”
迟燎环顾四周:“好像只能坐床上了,你介意吗?”
说是这么说,他自己却先麻利地把鞋一蹬,外套一脱,坐到床上。
应云碎忍俊不禁,坐到他旁边,迟燎又小声道:“我们还是躺着说话吧哥哥,我有些累。”
“好。”应云碎便躺下了,迟燎立马也躺下了,露出他的虎牙。
应云碎给他脖颈下垫了个枕头,然后拥了他一下。
他情绪交杂,又太自责,好想因为晚上的事儿给他说声对不起,问问他的房间,问问照片,把一切讲开。
但迟燎此刻的状态又很不清醒。
几小时前还穿着西装舔他的男人,此刻却变成个小孩。
他只能先不受控制地、心疼地拥一下,
这个亲密动作让迟燎一激灵。
笑容凝固,他眨了眨眼,长长呼了口气,轻声嘀咕道:“哦原来我在做梦啊……”
应云碎没听清,天气这么冷,迟燎不知咋的脑门子在出汗,碎发贴到额头,他把他头发往后赶:“什么?”
“在做梦啊……”做梦就可以肆无忌惮些,迟燎四肢放松,把应云碎的右手抓住,放到胸口,“我就说,展览时我也没给你打招呼,你怎么能出现在我眼前。”
是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眼前?
应云碎也想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穿书却能穿到当年那个铁栅栏外的小男孩的眼前?
而我以前为什么从来没这么想过?
“因为你想认识我吧。”应云碎这么说,侧躺看着迟燎。
迟燎也想翻个身侧躺,与他鼻尖对鼻尖,但身体跟上了锁一样无法动弹,不停往下陷的感觉,就只是絮絮叨叨地开口道:
“我认识哥哥,但哥哥不认识我。小时候我差点儿被打死,他们把我送到一个地方养着,我好难受,想死,是你拦住了我……不知道哥哥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印象?就正嘉区那一块儿,你在疗养院,我那个……差不多算疯人院吧,和你一铁门之隔,有很多蔷薇花。我到处都绑着绷带,你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你,在画画儿,天气很好,我也不觉得痛。”
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应云碎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明白得眼眶都有些发热:“迟燎——”
迟燎却有些急促地用话头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