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走到中间,有花瓣往下洒,应云碎看到迟燎搓了搓手。
但替不替身也无所谓。应云碎更在乎自己对迟燎的观感而不是迟燎对自己的定位。他就是主观到了这种程度。
所以他更在意的,是杀人犯,是蒋玉口中的两条人命和他的腿。
他不知道是小米讲述的问题还是自己听的问题,或者是世界bug,他以为以这个炮灰身份穿来,还是以那个特殊时间点,必然就是拯救反派,阻止他黑化。现在发现反派的黑化线早就开始,他好像都没什么存在意义了,便想知道他到底黑化到了什么程度。
可是他问蒋玉为何断腿,迟燎都说是人自己摔的。
但他是导致蒋玉断腿的罪魁祸首,是小说的客观事实。
这个问题直接证明他会撒谎,会向应云碎隐瞒,是在应云碎面前装的人畜无害。
那真实的他到底有多么暴戾偏执和虚伪?
应云碎太想得到答案。
走到了礼台下方,迟燎伸出手来:
“牵。”
带着鼻音的单字,两周前,应云碎帮他理了卫衣帽子后他就说过。
那时应云碎礼貌拒绝,可是现在在这种场合,他自然是毫不犹豫,便把手覆了上去。
之前只是抓了手腕,这其实是他们第一次正经牵手。
手掌贴着彼此手掌,手指按压彼此手背。
迟燎的手很暖,温度马上霸道入侵应云碎肌肤的冰凉。眉骨到鼻梁的优越线条蜿蜒得像油画勾勒。
应云碎很想知道真实的迟燎到底有多么暴戾偏执和虚伪,不是因为他怕反派,而就是因为反派的这道线条。
是因为反派是“明天的孩子”,他是他最爱的作品的活体肖像。
是因为他,
已经有点喜欢上他了。
当他畸形爱恋的作品原型就在此处,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宿命,他怎么可能控制不把情感转移过去。
于是他从单纯审美的欣赏和看小鬼式的好感,轻而易举就过渡成了他是想给他画画,刮过他眉骨和毫不迟疑握住他手的喜欢。
或许没那么深,但就是有。
可偏偏就是在确定自己喜欢的第二天,又发现迟燎早已走上了黑化这条路。
可偏偏即便目睹主角残废的出现和迟燎拙劣的撒谎,他的喜欢也没有任何消减。
但这种感觉太微妙太复杂。他惶恐忧愁又有丝豁然,再怎么梳理,脑海仍旧乱成一片。待迟燎给他戴上很朴实却又古典的戒指时,他的手已经被迟燎焐热到汗涔涔,只觉自己在冒一场目的都尚且不清楚的险。
在“无论贫穷与富有,祸福与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要珍视对方直至死亡”的誓词里,应云碎自我取乐地心想,应该再加一句,
无论对方有点坏还是超级坏,无论如何,他都去做那个敢于直视他眼睛的人。
应云碎看向迟燎眼睛。
迟燎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真的可以吗?”
应云碎没听懂:“什么?”
“就……”迟燎嗫嚅着。
应云碎大致猜到了,就发呆愣神这么一会儿,好像已经到亲吻环节了。
但迟燎吐出的却是:“抱你。”
“?”就抱?
迟燎觉得亲吻过于唐突,必然会让应云碎反感。所以和司仪定流程时,就把最后的环节改为了拥抱。
但他仍有些紧张,害怕被拒绝。然应云碎微张开双臂,笑了笑:“又不是没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