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起那夜在金阙坊,贺青黛那双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神秘的眼眸。
她调笑着问我:“景公子,你到底想在金阙坊赢什么?”
她曾用那双狭长的眼眸打量我,笑得风情万种,却始终未曾透露自己的全部秘密。而现在——她再也不会说话了。
她的生死,是否因我而起?
这个问题,在这一瞬间,狠狠地刺入了我的胸口。
我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翻涌而起的怒意,目光缓缓转向贾先生,眸色冰冷如刃:“为何?”
贾先生轻轻一笑,语气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景公子何必这般问呢?你很清楚,这个世道,从来不是多情者能活下去的地方。”
他缓缓地敲了敲桌面,微微一顿,语气低沉:“她走得太深,知道的东西已经超过了她该知道的范围。”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景公子,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和她在金阙坊那一夜,没人盯着吧?”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飞鸢门一直在监视着我,甚至……他们早已预料到贺青黛会与我有所接触。
贺青黛的死,不只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更是因为,她被我卷入了这场棋局。
而这一刻,怒火已然在胸腔中燃烧。
我缓缓握紧了手中的茶盏,指尖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可怕:“贾先生,你们倒是处理得干净。”
贾先生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景公子,你该庆幸,至少你比她聪明得多,还坐在这里与我对谈。”
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甚至还带着一丝讥讽。
但我知道,这不是单纯的试探,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贺青黛已经被灭口,而我——
我会不会是下一个?
房间内的烛火轻轻晃动,影子在墙上微微拉长。
我低垂眼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杀意,心底的寒意比外面的夜色更深。这场棋局,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缓缓抬头,看着贾先生,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不急不缓:“那么,贾先生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要我做什么?”
贾先生的笑意不再,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锋,声音低沉:“景公子,不如说说,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神微微眯起,沉声道:“贾先生,站哪一边?也不可能站你这边。”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思之力与恐之力同时发动!
刹那间,世界仿佛变得无比清晰。
思之力——
我脑海中的推演开始极速运转,房间的所有细节,如同一幅极致精确的棋盘般展现在我眼前。
——桌椅的摆放,木窗半开的角度,空气流动的方向,烛火微微晃动的幅度,连贾先生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两名丫头的站立姿态,都被细致地解析。
这些信息不断交错、重组、推演,最终形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判断——屋内最薄弱的一环,便是左侧的丫头!
她的站位较近,重心微微偏向贾先生一侧,若要抽刀反击,势必需要先调整身形,而这短暂的停顿,就是我的突破口!
恐之力——超感知的降临!
世界仿佛在瞬间变得缓慢。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细微波动,能听到烛火在燃烧时微不可察的“噼啪”声,甚至能察觉到对方因肌肉收缩而传来的轻微衣料摩擦声。
他们的动作,已经在我的感知之中!
——左侧丫头的呼吸一滞,手指微微抽搐,指关节轻轻发力,意味着她正在准备拔刀!
——右侧丫头的脚步微微挪动,微不可察地调整站位,确保能以最快速度拦截!
——贾先生的瞳孔微缩,指尖轻轻扣住桌沿,他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但他的右手仍旧维持着平稳,说明他尚未决定是否亲自动手!